【……按照现在的进度,我估计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把那块石头养成灵石,可到那时,斑和泉奈早已开启了万花筒,按照剧情的指引,解读错误的石碑内容……这样的话,迄今为止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你之前建议的妙木山,我思考良久,还是觉得不合适,且不论怎么去,如何让那些蛤蟆相信我,光是自然查克拉与灵力所涵盖的范围不同这一点,就已经能够把它排除掉了,
【简而言之就是自然查克拉多的地方,灵力不一定充沛,灵力在火影世界里尚还属于未开发的能量体系,我们没有时间将精力放在开发未知上……
【请原谅我违背承诺,再次给你写信,实在是这些理论太过全新复杂,见面不知道从何说起,也怕被其他人听见……】
落款之后,辉月把信纸小心铺开在窗台上晾干。
今天的阳光如往常般热烈,映得白纸上娟秀的字迹像是被镀了一层薄金。
兀自发呆了一会儿,她将信折好,召来竹叶青,拜托它帮忙跑一趟。
直至那个矫健的身影远成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辉月才起身走到书房,继续处理卷轴。
但因心事重重,显得有些不在状态。
中山难得来视察一下自己女儿的工作状态如何,就见女孩手指拿着根蘸着墨汁的毛笔迟迟不肯下笔。
黑渍顺着笔端柔顺的毛下滑,最后凝聚成一大滴,重重砸在卷轴上,污了一大片字迹。
女孩这才像是从思考中惊醒,对着已然看不清字的段落发愁。
中山走近,视线快速扫一遍那份卷轴,大致猜出主要内容,不忍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只是一个基础的军队武装问题,用得着思考那么长时间?”
其实,在政治场上沉浮多年却以狠戾手段一直稳坐大长老之位的男人如何看不出,辉月并不是在思考,而是走神。
但他并没有拆穿。
“啊,真是抱歉,父亲,刚刚想起了些别的事,没有注意到。”
辉月轻吐出一口气,常年练就的优秀工作能力让她三两下就搞定了那份卷轴,并把它妥善放到一边,又从手旁堆成山似的公务中,再抽出一份打开。
中山缓缓跪坐到她对面,手上力道不大,但毋庸置疑地将卷轴合上,“心不在焉的时候,就不要工作了。”
辉月身体一僵,心道果然,该来的终究会来。
中山这副架势,很显然有话要和她谈。
是最近总是离开族地去南贺川被发现了,像之前种地那样,已经调查完,知道了是她和斑经常带泉奈和磷去见千手家的人,所以来兴师问罪的?
脑中飞过无数想法,心里波涛汹涌,盘算着等会该如何回答那些劈头盖脸的质问,但辉月面上还是如往常那般平静,似是任何事物都不足以让她露出一丝一毫的无措和慌乱。
阳光越过半开的窗户,描摹着眼前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的侧脸,柔和了锋利的轮廓。
他没有沉默太久,“最近压力很大?”
不过一句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询问,但正是因为太平常了,才叫辉月有些坐立难安。
她轻抿唇瓣,斟酌着开口:“是有点。”
没等中山再说什么,她又歪了歪脑袋,黑眸中的平静被漏进的阳光点缀得像是几颗期待的星星在闪,“父亲问这个是想给我放几天假吗?”
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她想拿到谈话的主导权。
可惜很显然,活了那么久的老狐狸不是她好糊弄的,中山轻描淡写地说:“我看这几天你经常出门,以为已经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放松了呢。”
辉月长眉轻挑,手指指向窗棂,说了一大段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从这里,父亲能看到南贺川那边高耸入云的山吗?其实它只是由一个巨大的岩石堆积而成的石坡,
“从下面冲到顶部是一个很考验能力的锻炼,从中说不定能突破某种极限,不过很可惜,我试过很多次,都没能一口气跑上岩顶,不过斑却可以做到,真是让人羡慕。”
在还没试探出中山到底查到了什么之前,辉月可不打算不打自招。
虽然她的回答和对方带着隐隐质问意味的话驴头不对马嘴,但若是仔细拆开分析,便能找到“她这几天出去是在练习攀岩”这一信息。
以防万一,她把斑也拉了出来,增加增加可信度。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的脸,里面深不见底的寒潭似乎顷刻间翻涌出无奈的波涛。
他叹气一声,“前几天,负责每日巡逻族地的护卫队向我禀报,在族地防御结界的一处死角有一堵看不见的结界墙,
“你知道的,像这种防御结界在布置前,都是测量好覆盖范围的,但突然有那么一处冒出一堵看不见的墙缩小了这个范围……
“我好奇去看了,以为是千手一族又在暗自筹谋什么计划打算入侵族地,结果却无功而返,
“后来,我派人多留意了一下那个死角,这才发现,辉月你似乎经常去那里?”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中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安静等待自己女儿的解释。
辉月眨了眨眼。
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一股莫大的惊喜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满足感包裹。
因为她是故意让护卫队发现结界的问题的,也是故意让中山派的暗哨发现自己经常偷偷溜去那里的。
毕竟,辉月总要找个突破口让家族重视起畜牧业。
况且,她可是一个感知型忍者哎!别人靠近她几步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更遑论是暗中盯梢了。
她若是不想让人察觉分毫,自然会悄无声息地完成一切。
不过暂时还不能放下警惕,保不准这是数罪并罚的一个切入点呢。
辉月也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声音依旧从容不迫,“我也不是有意要隐瞒父亲您和族人的,那个结界只是用来保护一个养了八只山羊的羊圈和一池塘的金鱼而已。”
西移的光影略过中山的脸,最后落到手边被合上的卷轴上。
她再次打开它。
里面上报的赫然是刚才他们谈论的事。
毛笔上的墨汁早已干去,辉月漫不经心地转了转。
中山垂下眼思考半天,终于在遥远模糊的记忆中翻找出几年前那两只养在后厨附近小房间里的山羊。
两人长达两小时的辩论结束后,中山终是沉默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努力露出一个笑来。
毕竟自己女儿很优秀是一件值得为人父母的他欣慰的。
可就是那种起初非常有理,但在对方的一顿输出以后,全部气势骤然退下去的感觉让他没来由的憋屈。
面前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倒吸气的声音混着他的退让一字不落地钻入辉月耳中,“随你怎么做吧……”
又等了一会儿,见中山揉了揉眉心,起身准备离开,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对了,接下来的几天不要再三天两头就跑去南贺川了——另外,告诉斑少爷,族长大人已经起了疑心……”
风卷着中山最后留下的话,带着股视而不见的妥协,带着蹩脚的关心,轻飘飘落地。
辉月愣了几秒,眸中渐渐漫上一丝浅淡的笑意。
……
晚上,躺在榻榻米上,辉月翻来覆去琢磨着石碑的事。
养石头是不可能的了,要养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到一块像样的灵石。
再加上雕刻、设计解读机制……
好烦的说。
她郁闷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快呼吸不上来时才罢休。
为什么非要纠结石头的问题呢?
想当初在桃花源里,品相上佳灵力充沛的石头一抓一大把,而如今……
等等!
桃花源……
辉月抱着被子突然从榻榻米上坐起。
对啊!
她可以直接从桃花源里挑选灵石啊!
回顾两次回去的经历,辉月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都是在她身体受了极重的伤的情况下,于昏迷期间回去的。
虽然有创世神借此把她召回去教育一通的可能性,但辉月不想错失任何尝试的机会。
此外,上次她不过在桃花源里待了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但在火影世界里却过去了整整四天……是不是说明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逝不同?
兴冲冲掀开被子,辉月找出纸笔开始演算。
桃花源里的一小时……
竟然等于火影世界里的十六天?!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又重算了五六遍,可最后的结果一点没变。
颓然躺回榻榻米上,辉月疲惫地阖上眼。
如果一切建立在自己没猜错、算错的前提下,要想回到桃花源且不会被火影世界的人怀疑,她就只有不到三分钟的利用时间。
如果受个重伤,则可以待七到十五分钟。
够了。
她安慰自己。
找个灵石而已,花不了多长时间的。
……
等辉月真正找到可以名正言顺受伤的机会时,已是半个月之后了。
去水之国采草药的任务途中,小队遇到了辉夜一族。
一群喜欢把自己的骨头当做武器与防御的好战分子。
也是疯子。
那根带着数根锋利倒刺的脊椎骨狠戾刺向胸口,辉月没有躲避,只是调整姿势,让它将腹部划了一个大口子。
一瞬间,大脑被疼痛疯狂占据。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模糊。
同伴焦急的喊声,那个辉夜一族的人的大笑声……所有的都听不见了。
辉月晃了晃脑袋退后,努力调动剩余查克拉,把那人脚下的土地抽空。
再之后,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希望可以成功吧。
她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