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少年盘腿坐在一棵大树下,耳边是潺潺溪流,时不时风吹顶上树叶,有几片会飘飘悠悠地落在肩上发上,再被他们抬手掸掉。
“可是,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听我们、相信我们的,甚至彼此是家人……”
斑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道理他又何尝不懂?
柱间想起什么,一双眼落了些钻进树叶的光,亮的很,“我弟弟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提起自己的兄弟,他的声音不似以往听起来的憨厚可亲,带着异样的兴奋,似乎口中的人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弟弟。
“那很好啊,我们可以一起商讨对策,制定如何才能达成最终目标的计划。”
辉月轻出一口气,顺利地提出心里的打算。
只要柱间同意了,那她和陈瓦以后就再也不用在信上聊了。
毕竟纵使心里有万般想法,在面对摊开在书案上的信纸时,也不知该如何落笔从何说起。
斑却愣住了。
柱间滔滔不绝赞美自己弟弟的话,什么二弟聪慧漂亮三弟善解人意四弟可爱懂事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弟弟。
泉奈现在正在为领到的任务拼命,另外两个弟弟琰和岚也到了从族学毕业的年纪,在没有战争的当下,他们平时都和以前的斑一样泡在训练场上。
他从未与弟弟和父母说过自己渴望和平的念头,却拿被老一辈教育浸透完全的大脑孤独又决绝地想着不会有人会支持自己。
就连辉月,都是她主动与自己敞开心扉说的。
是他的错。
是他先入为主了。
蘑菇头少年还在继续,“我弟弟他……”
“好了柱间,你说的这些和我们讨论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辉月无奈阻止。
柱间后知后觉,“啊,真是抱歉——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随后,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耳朵往女孩那边靠了靠。
“我叫辉月。”
嘶,好耳熟啊。
柱间挠了挠头。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听到过……
有什么东西飞速掠过脑袋,但他反应慢半拍,没来得及抓住。
辉月眨了眨眼。
看柱间这苦恼的样子,估计想破脑袋都不一定能想起来了。
嘛,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再把视线转向突然安静的斑。
少年此时正摩挲着那块“偷袭”她的圆滑扁平的石头,眼睑下垂目光飘忽,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那接下来呢?得到他人的力量之后?”
良久,或许是一两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斑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柱间的目光也追了上来,定定看着坐在中间的女孩。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把辉月当成了“军师”一样的人。
其实一开始,斑和柱间确实没有考虑太多,只是以一种“你这样想,我也是,我们是知己,不如以后一起吧”的念头,一拍即合,决定平常有时间就来这里对练,提升实力,努力向着心中的和平进发。
可经过辉月刚才详细又晦涩的分析,两人才明白自己最初是多么的草率。
女孩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了一样,“我需要先确定一下你们对于实现和平的愿望有多强烈。”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后又同时看向辉月,重重点头,眸光坚定。
无论如何,还是想尝试一下。
这是二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来的想法。
“就算我们的家族可能是世仇?”
话一出口,辉月眼尖地注意到两人的身躯瞬间僵硬,表情空白。
看吧,她就知道,他们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一直以来都是隐瞒姓氏与家族,和对方畅谈的梦想。
也正是因为心中装着梦想装着对未来的期许希望,让他们忽略了阻止他们前进步伐的现实——
一个是千手,一个是宇智波。
两人骨子里流淌着的,是生来就应该互相仇视的血液。
斑抿紧唇,原本毫不动摇的心突然开始松动。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本能地认为,想要实现什么,就必须得失去什么。
但他不想再经历失去了……
他的肩上还背负着家族的重任。
余光瞥向同样无言的柱间,内心不断祈祷他不要是那个家族的人。
“既然你们是志同道合的知己,那么,就以坦白各自的姓氏作为聊表诚意的礼物,如何?”
沉默沉默,依旧是沉默,甚至比刚才更添压抑的死寂。
两个少年一言不发,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倏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一定要这样吗?”柱间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在外不与其他家族的人说出姓氏可是忍者间的规矩啊……”
“可是,如果一直死板地恪守这种所谓的‘规矩’,那和平就真的只能是梦想了,”辉月耸了耸肩,“我们要做的本身就违背目前忍者家族的观念,又何必遵循它们呢?
“想要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坦诚相待,为什么内部不以身作则呢?”
在这些话语的刺激下,两个少年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包袱,各自报出姓氏。
颓然无措的表情几乎在下一秒浮上他们的脸。
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很快,柱间就振作了起来,“没关系,只要我们努力,只要当下最强的千手与宇智波能放下彼此的成见结盟,其他家族也一定会停止争斗的,
“到那时,再也不会有小孩子刚毕业就被迫拿上武器奔赴战场互相厮杀,再也不会有人失去家人朋友,仇恨会在这一代彻底终结……”
看着这位知己脸上重新扬起的笑容,斑也跟着笑了起来,“嗯。”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辉月双眼微弯,一个极浅的笑漫上眉梢眼角,阳光落在她的长发上,显得柔顺无比。
柱间眨了眨眼。
他忽然站起身,大叫着:“我想起来了!”
斑和辉月:“?”
只见柱间手指向远方屹立于天地间的巨岩,“几年前,我在那里发现了一株水稻与黄豆,那时想近距离细看,却被你抓包说我要‘偷种子’,辉月你还记得吗?……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