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训练场上。
土地被过于温热的阳光烤得隐隐冒着白烟,若仔细听,似乎还有细微滋滋的声响,前排靶子的中心在如此强光下,显得红如朱砂。
而那个不大的少年半蹲屈膝,手中的太刀泛着冷冽的银光,让人莫名想到冬天的白雪,脖颈渗入钻入心脾的阴冷,好似下一秒,它就会来夺人性命。
后退几步后,他收刀,指缝现出三枚手里剑,手臂如弓弦般绷紧,随后猛地旋身甩出。
手里剑划破热浪,袭向前方的一排靶子。
三枚各中靶心,发出齐齐“笃笃”的沉闷声。
汗水顺着少年初显锋利的下颚线滑落,他却并未停歇,手中刀刃带着破空之势,劈向被当做敌人的木桩。
木屑飞溅中,身影又扎入下一个起势的残影里。
一段训练结束,斑停下,抬手擦掉额上不断泌出的汗水。
它们滴在泥地上,很快晕出一片又一片的深色。
“出来吧,看这么久了,有事?”
“啊,事情是这样的,斑……”
辉月他们也没指望两人能逃过少年敏锐的洞察力,大大方方地从树后出来。
念吧啦吧啦地解释着。
说完后,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斑,仿佛想用最真挚的眼神加情感去说动他。
斑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转过头,说了句:“无聊。”
意思很明显——
是不去,没有兴趣。
“别那么绝情呐,斑……”念还想再劝劝,“训练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巩固我们同学间情谊的聚会可是不可多得的!”
他还用眼神不断暗示身旁的女孩,想让她也跟着一起劝劝斑。
只是,辉月在念的眼睛都快眨抽筋时,才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不急不徐开口,“聚会的地点,刚刚念君已经说过了,就在他的家中——中央广场往西大概第四个屋子……斑训练过后,若是觉得累了,就来喝杯茶歇会儿吧。”
话落,她转身,顺带着拉上念就准备离开,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我们就不打扰你训练了。”
“???”
念大跌眼镜。
不是,辉月,这对吗?
当时不是你说要来找斑的吗?
怎么人还没说服你就打算走了?
直到走出好远,辉月才向念解释自己的行为:“斑可以选择拒绝,但是你不能因为找不到他就不邀请他,那样他会感觉到自己被同期孤立了。”
“换而言之就是,接受或拒绝是斑的事,但能不能想起他,邀请他,是你的事,明白了吗?”
“我们总不能让斑违背自己的意愿,被迫过来吧?这样只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虽然但是,以辉月对少年这么些年的了解,他多半还是会选择来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以及部分性格的原因。
所以,她特意在最后一句话给少年留了一个台阶:
只要他去了,那就是因为训练累了,单纯来喝杯茶。
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语言有的时候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妙方。
念深思之后,顿时明白其中道理,“原来如此!”
原来心甘情愿佩服一个人,有的时候只需要几句话的功夫。
辉月和念的身影愈来愈模糊。
徒留斑一人如一尊雕像般,呆站在原地。
心下莫名觉得同族那两人牵手一起离去的样子异常的刺眼。
比光还更胜几分。
许久许久,他才有动作,却不是再次投入训练当中。
……
意料之内的,六个人中,只有斑没来。
那三人已经聚在茶室里闲聊了。
更准确地说,是石离与濑名在聊天,在斗嘴,纪子一个人在盯着案几上茶杯里的茶水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移门被拉开,发出“哗”的轻响。
石离见到念和辉月,却没在两人身后看见那个少年的身影,空出嘴来问了一句,“斑没来?”
“啊,是。”
濑名双手抱胸,看上去很不爽的样子,“真是个不合群的家伙。”
念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渴,然后才继续说着:“不是这样啦,斑正在训练场上努力奋斗呢,我刚刚在树后看了会,真是太厉害了!”
濑名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更不合群了呢。”
所有人都在放假,就他一个人在卷。
谁知石离听后,竟突然“腾”地一下站起,一手握拳,热血道:“不如我们也去训练吧!难得的大好时光,就应该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
他可不想一直输给那个嚣张至极的家伙!
“?”
辉月眨了眨眼。
因为天气炎热,窗户关的好好的,只有些微的阳光透进来,总归是照不到他们几人的。
但是,她怎么还能看见石离君的牙齿刚刚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啊?
这副样子,好像两个人。
西瓜头,紧身衣,白牙齿,会发光,道青春……
不对,石离君是个宇智波吧!?
看来,在开启写轮眼之前,宇智波的人性格各有各的特色呢。
虽然大部分都甩不开一个“傲娇别扭”就是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石离也发现了不能总光自己一个人赞同,于是停下来问了一句,目光期待地看向众人。
“不怎么样。”这是濑名的回答。
他想要假期!
假期!
“我都可以的。”这是辉月。
反正斑那家伙肯定会来。
所以,不论聚会的内容是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和大家待在一起,增进增进感情,这和提议聚会的初始目的并不相悖。
又何必在这里因为一点点歧义就争个面红耳赤呢?
“我和辉月一样……都行。”这是纪子。
她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声音很轻,却不似以往带着怯。
“我啊,其实……也都可以。”这是左右难以抉择,急中生智地选择照搬别人答案的念。
能不能不要老是为难他好不好!
“……”
石离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这几个同期。
最后,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唯一一个明确反对他的濑名,大声道:“决斗吗,宇智波濑名?谁赢了听谁的。”
濑名手撑着下巴,毫不留情拒绝,“还是不了,我改主意了,去训练场上也行,
“但是,你们训练可别拉上我啊!”
他只是不想费力气在假期里打架而已!才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意见勉强统一,几人随即动身前往训练场。
天公也作美,出来那一瞬间,太阳突然被一朵巨云遮住,光线暗了下来,也没有那么热了。
只是,让五人意想不到的是,出了念的家门,在中心广场上,几人碰到了斑。
那个说不感兴趣,不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