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西,周府别院。
庭院深深,竹影摇曳。一株百年银杏树下,石桌上摆着清茶,茶香袅袅,混着庭院里药草晒干后的清气。
周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看向对面。
卡莱因坐在石凳上,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斗篷——是新的,旧的那件在巷战中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左肩、左腹、后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依然沉淀着某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
“决定了?”周临渊问。
“嗯。”卡莱因点头,“明天出发。”
“这么急?”
“不能再等了。”卡莱因看着庭院里飘落的银杏叶,“那天晚上的事只是个开始。影逝楼不会罢休,那个楼主更不会。”
他顿了顿。
“而且三年后。”
周临渊沉默了。
他不知道卡莱因在说什么——但三个月前,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消息:三年后,将有一场影响整个中原的大战。参与的不只是江湖门派,还有朝廷、异族、甚至一些传说中的存在。
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将是血雨腥风。
“你们也,真的要去那个地方?”苏临渊轻声问,“仙界听起来太玄了。”
卡莱因说,“那里有真正的修行者,有超越凡俗的力量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答案?”周临渊看向他,“关于你的血魔之力?”
“关于一切。”卡莱因说,“关于我是什么,她是什么,关于我们该做什么关于如何,在三年后活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边缘,看着远处的天空。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有几缕白云像纱一样飘着。
“这天下,不太平。”他轻声说,“从来就不太平。只是我们以前看得太少。”
周临渊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父亲说,周家以文传家,以剑护道。”他说,“我以前不懂什么叫‘护道’。现在好像懂一点了。”
他转头,看着卡莱因。
“保重。”
卡莱因转头,与他对视。
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你也是。”他说,“还有云无心告诉他,我欠他一次。”
“他会说,‘不用还’。”周临渊笑了,“那家伙总是这样。”
卡莱因也笑了笑。
很淡,但真实。
然后,他转身,离开庭院。
周临渊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许久,才轻声说:“一路顺风。”
从国都到西域,三千里路。
马车颠簸,尘土飞扬。卡莱因和伊芙琳坐在车厢里,谁也没有说话。
伊芙琳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平原变成丘陵,丘陵变成山地,山地变成戈壁。她的金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在风中飘动。那身淡蓝色的长裙有一点点褪色,但依然干净整洁,像她这个人一样,即使在风尘仆仆的旅途中,也保持着某种近乎苛刻的洁净。
卡莱因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他的呼吸很均匀,很轻,像睡着了。但伊芙琳知道,他没有睡。他在调息,在感受体内那股暴戾的力量,在试图控制它。
自从一个月前那场巷战,自从他又一次被迫开启二阶段“血怒”,那股力量就变得不太一样了。更活跃,更难以控制,更像某种活物,在他体内蛰伏、窥视、等待。
等待下一次爆发。
“你的眼睛,”伊芙琳忽然开口,“颜色更深了。”
卡莱因睁开眼。
暗红色的眸子看向她。
“嗯。”他说,“血魔之力在侵蚀。”
“能控制么?”
“暂时能。”卡莱因顿了顿,“但不知道能控制多久。”
伊芙琳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在西域的荒漠里,他躺在沙丘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但眼神很冷,很硬,像永远不会倒下。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和自己一样。
是被过去追猎的人。
“你的泪痣,”卡莱因忽然说,“那天晚上突然出现了。”
伊芙琳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左眼眼角下那颗银蓝色的泪痣。
很淡,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那是”她轻声说,“秘境魔法步入深层的印记。”
“深层?”
“嗯。”伊芙琳点头,“秘境魔法分三层:初境、深境、极境。初境只能召唤蓝蝶,施展简单的幻术。深境可以操控时空的细微褶皱,可以制造真实的秘境,可以影响现实。”
她顿了顿。
“那天晚上,我开启了深境。那颗泪痣是深境的标记。但还不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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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意思是,”伊芙琳看向窗外,目光飘向遥远的西方,“现在的泪痣,只是半成品。如果完全成形如果我能真正掌握深境的全部力量”
她没有说完。
但卡莱因懂了。
“那天晚上,”他说,“如果你完全掌握会怎样?”
伊芙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那时我若是不留手,大概可以夷平半个城市。如果完全掌握的话,覆灭国家也不是不可能。”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风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卡莱因看着她。
看着那颗银蓝色的泪痣,看着她星空般的眼睛,看着她眉宇间那种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忧伤。
然后,他说:“你也是怪物。”
不是嘲讽,不是厌恶,是陈述。
平静的陈述。
伊芙琳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苦涩的笑。
“是啊,”她说,“我也是怪物。”
她转头,看向他。
“所以我们才能成为同伴。”
卡莱因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淡。
但真实。
又走了三天。
马车终于停下了。
车夫掀开车帘,说:“两位,到了。前面就是御灵村,再往西就不能坐车了——要爬山。”
卡莱因和伊芙琳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山谷。山谷不大,但很幽深,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雪山,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山谷里,散落着几十间木屋,屋顶铺着茅草,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字:御灵村。
字是古篆,但卡莱因认得——这几天,他除了养伤,还学了中原文字。
“刚离开又回来了?”他问。
“嗯。”伊芙琳点头,“白村长应该还在。”
两人走进村子。
村子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村民走过,都穿着粗布衣裳,背着竹篓,里面装着药草或山货。他们看到卡莱因和伊芙琳,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们已经见过两人一次,并不稀奇。
走到村子中央,有一间稍大的木屋。屋前种着一棵老松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到卡莱因和伊芙琳,他抬起头,笑了。
“来了?”他说,声音很清冷,但很温和。
“白村长。”伊芙琳上前,行礼。
卡莱因也跟着行礼。
“坐。”白村长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两个石凳。
两人坐下。
白村长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说:“伤好了?”
“好了。”伊芙琳说。
“那就好。”白村长点头,“要去仙界?”
“是。”
白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仙界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说,“那里有规矩,有等级,有争斗,有很多你们想象不到的东西。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们知道。”卡莱因说。
白村长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
“你身上的东西”他缓缓说,“很危险。”
卡莱因身体一僵。
“但也很强大。”白村长继续说,“如果能控制或许能成大事。如果不能会死很多人,包括你自己。”
“我会控制。”卡莱因说。
“但愿。”白村长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放在石桌上。
卷轴很旧,羊皮制成,边缘已经磨损,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由于能直接前往仙界的卷轴已经被萧月曳使用了,你们要自己前往,这是去仙界的路引。”他说,“沿着这条路,爬到雪山之巅,那里有一道云门。拿着这个卷轴,云门会开。进去之后就是仙界了。”
伊芙琳拿起卷轴,小心地收进怀里。
“谢谢。”她说。
“不用谢。”白村长摇头,“我只是不想看到年轻人白白送死。仙界比你们想象的危险。但既然你们决定要去那就去吧。”
他顿了顿。
“记住,在仙界,不要太相信别人。也不要太不相信自己。”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卡莱因和伊芙琳起身,行礼,然后离开。
走出村子,回头望去,白村长还坐在老松树下,像一尊石像。
“他”卡莱因说,“好像知道很多。”
“嗯。”伊芙琳点头。
“他为什么留在人间?”
“不知道。”伊芙琳说,“也许有自己的理由。”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雪山。
雪山很高,云雾缭绕,看不见山顶。
“走吧。”她说,“路还很长。”
爬山。
一直往上爬。
雪线之下,是茂密的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偶尔有野兽的叫声从深处传来。雪线之上,是裸露的岩石,覆盖着薄薄的积雪,空气稀薄,呼吸开始困难。
,!
卡莱因和伊芙琳都不是普通人——一个半吸血鬼,一个秘境精灵,体质远超常人。但即使如此,爬这样的山,也消耗巨大。
三天后,他们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雪原,白茫茫一片,除了雪,什么都没有。风很大,卷起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
“就是这里?”卡莱因喘息着问。
“应该是。”伊芙琳从怀里掏出卷轴。
卷轴在风雪中展开。
羊皮纸上的文字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文字,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金色的,像活过来一样,在纸上流淌、旋转、重组。
然后,卷轴自己飘了起来,飘到半空中。
金光大盛。
雪原中央,出现了一道门。
不是实体的门,是云——白云凝聚成的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门框上有云纹流转,门内是一片朦胧的白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云门”伊芙琳喃喃。
卡莱因看着那道门,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只是一闪而过。
他向前一步。
“走。”
两人并肩,踏入云门。
白光吞没了他们。
白光散去。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雪原,不再是风雪,而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宫殿。
宫殿很大,由白玉建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宫殿四周,漂浮着几座小一些的楼阁,也用白玉建成,以彩虹般的云桥相连。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云海中偶尔有仙鹤飞过,发出清亮的啼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很清新,很纯净,像雨后初晴的山林,像晨曦初露的草原,像某种更高位的、更本质的能量。
“这就是仙界?”卡莱因喃喃。
“应该是。”伊芙琳说,星空般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震撼。
即使是她,即使见过秘境,见过星界,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但这样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
“两位新来的?”
一个声音响起。
两人转头。
一个青年站在不远处,穿着月白色的仙袍,腰间系着青色的丝绦,手里拿着一卷书册。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相貌清秀,气质温和,但眼神很锐利,像能看透一切。
“我是启明殿的接引弟子,林清。”青年走上前,行礼,“两位是卡莱因和伊芙琳?”
“是。”伊芙琳回礼。
“跟我来吧。”林清转身,“鹤真人已经在等你们了。”
“鹤真人?”
“你们的导师。”林清边走边说,“仙界有规矩,所有新来的弟子,都要有一位导师引导。鹤真人是启明殿的资深导师,也是最擅长教导特殊体质的导师之一。”
他顿了顿,看了卡莱因一眼。
“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
卡莱因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拳。
三人走过云桥,来到一座小楼前。楼前种着几株青松,松树下站着一个人。
说是人,但不太像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俊,肤色白皙,身形高瘦如竹,穿着一袭月白色镶淡青滚边的广袖仙袍,衣袂飘飘,仙气十足。他手里拿着一柄白玉柄拂尘,拂尘银丝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站着一只白鹤。
通体雪白,鹤顶鲜红如丹朱,双目澄澈如金晶,翎羽边缘有淡淡的金色光晕。它站在那里,姿态优雅高傲,像一尊玉雕。
“鹤真人。”林清上前,恭敬行礼。
鹤真人——谢松,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温和,但很清明,像秋日的湖水,清澈见底。
“来了?”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玉磬敲响。
“是。”林清退到一旁。
鹤真人看向卡莱因和伊芙琳。
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说:“东西方混血,秘境精灵有趣。”
他向前一步。
“我是谢松,道号鹤真人。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导师。在仙界期间,我会教你们如何修行,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如何活下去。”
他顿了顿。
“当然,前提是你们愿意学。”
卡莱因和伊芙琳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行礼。
“学生卡莱因(伊芙琳),见过鹤真人。”
鹤真人点头。
“跟我来。”
小楼内,是一间静室。
静室很简单,只有几张蒲团,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云海松鹤,笔法飘逸,意境高远。
鹤真人在主位坐下,示意两人坐在对面。
白鹤——清唳,也跟着进来,站在鹤真人身边,歪着头打量着两个新来的。
“首先,”鹤真人开口,“我要知道你们的底子。仙界修行,基础是元炁——也就是你们西方说的‘魔力’、‘能量’。但元炁分属性,也就是元素。西方分水火草土钢冰风雷光暗十系——其实和东方本质相同,只是名称不同。”
,!
他看向伊芙琳。
“你来自西域,应该知道,不过东方称‘草’为‘木’,‘钢’为‘金’,‘光’为‘阳’,‘暗’为‘阴’。”
伊芙琳点头。
“那好。”鹤真人从袖中取出两张纸片——不是普通的纸,是某种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玉纸,“这是元素检测纸。握住它,放松,让体内的能量自然流动。”
他将纸片递给两人。
卡莱因和伊芙琳接过,握在掌心。
纸片开始发光。
卡莱因手中的纸片,先是变成黑色——像最深的夜,像凝固的血。然后,黑色中浮现出红色——像燃烧的火,像沸腾的血。两种颜色交织,旋转,像太极图一样,但又不太一样——黑色更浓,红色更烈。
鹤真人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阴与火”他喃喃,“而且是极致的阴,极致的火。两种相克的属性,居然能共存”
他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手中的纸片,变化更多。
先是蓝色——像深海,像星空。然后,蓝色中浮现出绿色——像森林,像草原。接着,蓝色和绿色交织,中心浮现出金色——像阳光,像星辰。三种颜色,像三重光环,层层叠叠,美轮美奂。
“水,木,阳”鹤真人眼神更惊讶了,“而且如此纯净,如此平衡。秘境精灵果然不凡。”
他收回纸片。
“检测结果:卡莱因,阴火双属性,且都是极致属性。伊芙琳,水木阳三属性,且完美平衡。”
他顿了顿。
“不过,你们刚才说,不会任何元素魔法?”
卡莱因点头。
“我的力量来自血脉。不是魔法。”
伊芙琳也说:“我的力量来自秘境魔法,也不是元素魔法。”
“我明白。”鹤真人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元素魔法,但每个人——哪怕没有修为的人,都有元素体质。知道自己的体质,才能更好地修行,更好地控制力量。”
他看向卡莱因。
“尤其是你。阴火相克,如果控制不好,会反噬自身。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我感觉得到,很暴戾,很危险。如果不想被它吞噬,就必须学会控制。”
卡莱因沉默。
然后,点头。
“我学。”
“好。”鹤真人又看向伊芙琳,“你也是。秘境魔法虽然强大,但也有极限。如果能将元素之力融入秘境魔法或许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伊芙琳也点头。
“我学。”
鹤真人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但很温和的笑。
“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三天,鹤真人教他们最基础的元炁聚集法。
很简单——静坐,呼吸,感受天地间的能量,将其引入体内,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最后汇聚在丹田。
卡莱因和伊芙琳照做。
第一天,毫无进展。
第二天,依然毫无进展。
第三天,还是毫无进展。
鹤真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并不着急。修行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对两个从未接触过东方修行体系的外来人来说,三天毫无进展,很正常。
但太正常了,反而有些不正常。
以两人的天赋,以两人的体质,即使没有基础,也不该一点进展都没有。
至少,该能感受到元炁的存在。
但两人都说,什么都感受不到。
像对着空气呼吸,像对着虚无冥想。
第四天,鹤真人决定认真观察。
他让两人继续静坐,自己则闭上眼睛,放开神识,仔细感知两人周围的能量流动。
然后,他发现了。
不是没有元炁流入两人体内。
是流入之后消失了。
像水滴落入沙漠,像光线落入黑洞,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鹤真人皱起眉。
他加大感知力度,神识深入两人体内。
然后,他看到了。
卡莱因体内,有一股黑暗的、暴戾的、像活物一样的力量,蛰伏在丹田深处。元炁流入体内后,被那股力量吞噬了——不是吸收,是吞噬,像野兽吞噬猎物,毫不留情,不留痕迹。
那是什么?
鹤真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不是元炁,不是魔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它更古老,更本质,更危险。
而伊芙琳体内,更复杂。
她体内有两种不同的能量——一种是星辉般的秘境魔力,纯净而深邃;另一种是某种更高位的、带着神圣气息的力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两种能量在她体内交织,像两条河流,并行不悖,但也不相融。
元炁流入后,没有消失,而是在两种能量之间搭建桥梁。
很微弱,但确实在搭建。
像在两个互不相连的世界之间,开凿隧道,铺设道路。
鹤真人睁开眼睛。
眼中满是震撼。
他明白了。
为什么仙界高层会破例允许两个外人进入仙界,为什么指名要他来做导师,为什么
这两个人,不寻常。
太不寻常了。
一个体内沉睡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力。
一个体内共存着两种高位能量,而元炁正在将它们连接。
如果如果卡莱因能控制那股黑暗之力,如果伊芙琳能将两种能量完全融合
或许,真的能改变世界。
至少,能改变三年后那场大战的结局。
鹤真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他看向两人——还在静坐,还在努力,还在与无形的障碍抗争。
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期待,有某种沉重的责任。
“也许”他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仙界的决定是对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云海。
云海翻腾,仙鹤翱翔。
一切如常。
但鹤真人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而这两个年轻人,将是改变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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