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华那平和却又石破天惊的宣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浩瀚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激起了千层巨浪。
“万道书院?有教无类?传儒道法门?”
“扫地门徒?!混元圣人亲口邀人扫地?!”
“这万华……究竟是何方神圣?刚证混元,便行此惊世骇俗之举!”
一时间,洪荒哗然,从九天之上到九幽之下,从洞天福地到荒山大泽。
但凡灵智已开、能感知到这则宣告的存在,无不议论纷纷,心思各异。
太上老子眉头微蹙,清静无为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沉吟:“不借功德,自证混元……此‘文道’。
竟能引动道理之力,化解天道杀符……奇哉,异数。”
他目光深邃,似乎看到了这条新道背后蕴含的、不同于玄门仙道的另一种可能性,但更多的是审视与警惕。
元始天尊面色不愉,冷哼一声:“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亦可入其门墙?
还言有教无类?此等不分跟脚、不辨福缘之举,实乃乱象之始!
邀大能为扫地门徒?狂妄至极,不知天高地厚!”他素重根脚礼法,对万华此举极为不屑。
通天教主则是目露奇光,抚掌笑道:“有教无类?哈哈,妙极!
这万华道友,倒是有趣!不拘一格,有大气魄!比起某些墨守成规之辈,强上不少。
这儒道,似乎更重心性悟性,有点意思……”他门下本就万仙来朝。
对“有教无类”四字颇有共鸣,虽觉“扫地门徒”之说有些调侃,却反而觉得对了几分脾气。
接引道人面露疾苦之色,叹息道:“东方又出一位混元,还是如此……特立独行之人。
立书院,传大道,此与我西方大兴之机,是福是祸?”
他心中盘算,这万华能自证混元,其法门必有独到之处,或可借鉴,但对方如此高调,恐非易与之辈。
准提道人则是眼神闪烁,低语道:“师兄,此或是机缘也未可知。
他那书院既言有教无类,我西方有缘之客,或可前去听讲,若能得其法门精髓,补我西方之不足……”
他心思活络,已然在思考如何从中谋取好处。
帝俊手持河图洛书,推演天机,眉头紧锁:“变数,巨大的变数!
此人横空出世,搅乱天机,于我妖族统御洪荒之大业,是福是祸难料。他那书院,竟隐隐有聚拢气运之势……”
东皇太一手托混沌钟,霸气凛然:“大哥何必忧心!不过一新晋混元,根基浅薄,能掀起多大风浪?
若他识相,不来招惹我妖族便罢,如若不然,我这东皇钟,正好试试他儒道神通的斤两!”他对自身实力和妖族势力极具信心。
但无一例外,都将“万华”与“万道书院”这个名字,深深印入了心底。
东海龙宫深处,更是如同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欺龙太甚!”
东海龙王敖广暴跳如雷,龙须贲张,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珊瑚宝座,“在我东海之地,强占三仙岛,立什么书院!
还……还邀我等去做扫地门徒?!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下方一众龙子龙孙、虾兵蟹将皆是义愤填膺,同感羞辱。
万华在东海立道场,无异于在龙族家门口插旗,而那句“扫地门徒”,在他们听来,更是充满了对龙族的蔑视与嘲讽。
“父王!孩儿请命,点齐兵马,踏平那劳什子书院!”一位脾气火爆的龙太子出列请战。
敖广虽怒,却还未完全失去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不可妄动!
此人能硬接道祖一击而安然无恙,其实力深不可测。
需从长计议,禀明祖龙陛下再定行止。”但龙宫之中,对万道书院的敌意,已然升腾到了顶点。
与顶尖势力和龙族的复杂反应不同,在洪荒广袤的土地上。
无数修为低下、跟脚平凡、苦苦挣扎求存的后天生灵、小妖、散修,在听到“有教无类”四字时,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有教无类……意思是,不看我们出身低微,也能去听讲学习吗?”
“儒道……不知是何等法门?听起来似乎不像传统修行那般看重跟脚天赋?”
“万华圣人……竟愿意传法于我等?”
他们不敢奢望成为圣人的门徒,哪怕是扫地门徒。
但仅仅是“有机会聆听混元圣人讲道”这个可能性,就足以让他们心潮澎湃,看向东海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渴望与憧憬。
一些胆大或走投无路之辈,已然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冒险前往东海,一探究竟。
万华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洪荒湖面下。
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炸出了潜藏在各方的野心、算计、恐惧与希望。
鸿钧道祖高踞九天,冷漠注视着这一切,天机在其手中流转。
无人能窥其心意,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所有大能都感到心悸。
万道书院如同一座突兀崛起的灯塔,散发着迥异的光芒,吸引着飞蛾,也警示着航船。
东海之上,新生的书院静静矗立,文华缭绕,等待着它的第一批访客,或者说,挑战者。
洪荒的格局,因万华的出现,因万道书院的建立,悄然发生了偏移。
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哗然的众生百态中,悄然酝酿。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全新的变数,已经登上了洪荒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