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裕转过头来,“你听懂了?没错,就是这意思。
“下官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大人们愿不愿意听?”
“哦?你有什么好法子?说出来看看,你也看到了我们正为此发愁呢。”
那官员捏着下巴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三位大人,国内的庙宇一共有三十五座,和尚一共有五千两百六十九人,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想要全部杀掉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一口气清理干净。”
季伦认真打量了一下此人,没有接他的话茬说这事,而是问起他的情况来。
“你叫什么名字?”
那官员起身拱手行礼,“下官朱馗,是朱家人。”
“没想到朱家子弟里面居然出了你这样一个人才,你接着说下去。”
朱馗点头坐下接着磨墨,“大人,如今就有一个好机会,可以将国内的所有和尚全聚集在金陵城外,我们可是刚打过仗,死了不少人。”
三人想了一下,刚经历过北齐入侵,难道是让那些和尚前来超度亡魂?
“你的意思是让那些秃驴去往战场做法事超度?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朱馗摇头,“非也,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张佑泰没好脸的看着他,“你就别跟我们三个老家伙卖关子了,有屁快放!”
“大人,据我所知那李玄业马上就要大婚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应该是在城南的韩庄办喜事吧?他们刚从北齐一路杀回来,身上早已沾满了杀气,而且金陵附近的村庄之人全部枉死,怨气冲天,正好需要他们来超度亡魂,用这个借口将国内的和尚全部召集过来,他们没理由不来。
“等他们全部进入韩庄之后,我们再派人围剿,将罪名全部推到他的头上去,如此一来日后就算民间传言也跟陛下无关,跟朝廷无关。”
季伦眼角一紧,这年轻人好歹毒的心,居然想用这个办法对付李玄业,可眼下这好像确实是最为合适和稳妥的办法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此事牵扯到李玄业,那就不是我们能够决断的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奏明陛下,看看圣意如何,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
张佑泰虽然平时跟他意见相左,可在这事上丝毫不敢马虎,两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季伦则匆匆忙忙朝养心殿跑去。
皇上刚清静了没多久,就听到季伦折返的消息。
“朕不是让你们去拟旨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陛下,事情有变,刚才我们起草的时候,有一个朱家后生跟我们提了个意见,那些和尚遍布全国,需要找个由头将他们聚集起来,他说就用李公子大婚的消息将他们全部召集到城南韩庄,然后再派人围剿。”
“事关李公子,我们不敢擅自决断,特地来禀告陛下。”
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世家真是无时无刻的不在试探朕,他们不是想害那个臭小子,而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谁敢为朕所用对付世家,就会落的一个兔死狗烹,无比凄惨的下场!”
“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那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办,你们回去只管拟旨便是,就用他大婚做诱饵,将那些和尚都杀了!”
季伦毕竟也是一路看着他成长的,有些于心不忍,“陛下三思啊,李公子为了陛下可谓是”
“住口!你尽管去做便是,不过后面再加上一个条件,让他所带领的一千三百人来做这件事,一定要给朕杀的干干净净!”
季伦傻了,张大嘴巴抬起头来看着皇上,陛下真是好狠的心,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把忠于陛下的李公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不等他考虑,皇上的话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你是聋了么?还不快去办?”
季伦鼻子一阵酸楚,跪倒在地。
“臣,明白了,陛下,臣这就去办。”
出了养心殿后季伦老泪纵横,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没了李公子,他们三个已经老了,谁还能去帮陛下对付世家?
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了,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陛下了。
季伦失魂落魄的回到尚书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各位,拟旨吧,以李公子大婚的理由让他们去往韩庄,另外再起草一封密旨送给李公子,到时让他麾下的一千三百人负责围剿,务必杀尽!”
“什么?”
张佑泰气的直跺脚,“我说老季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不可能是陛下的意思吧?咱们真拿李公子不当人啊?他可是对陛下忠心耿耿,未来的人才。”
朱馗则是在心里偷笑,没想到皇上不仅采纳了他的意见,而且比他更加歹毒,这下他倒要看看那李玄业以后还如何做人,再不济也要落得一个滥杀无辜的恶名。
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三位大人,不知我现在要不要动笔?”
,!
季伦闭眼挥了挥手,“你写吧,把两封都写了,尽快派人送出去。”
张佑泰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再多问,一跺脚便离开了。
城南军营。
李玄业刚回来没多久,圣旨也跟着来了。
他有些纳闷的跪下接旨,有什么话刚才在宫里干嘛不说,怎么还专门发道圣旨来?
小太监将他扶起,把一封信件交到他手里。
“李公子,这次是一封密旨,还需要你亲自打开,其他人不能过目。”
他有些摸不到头脑,“公公,这就没了?”
“还有一件事,咱家就顺带告诉你吧,刚才陛下已经下旨,让全国所有的和尚都来韩庄参加你的大婚仪式,李公子这下可是涨足了脸,咱家提前恭喜公子!”
李玄业还是老规矩,掏出银票递过去,“有劳公公了,没想到陛下这么重视我,替我谢过陛下!”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他才刚把刘晏的事情报上去,就下了圣旨让和尚来参加婚礼,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送走公公之后,李玄业回到营帐将两名丫鬟推了出去,“谁都不要进来,知道吗?”
晏知微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雅荷拉住,“看起来少爷心情不好,不要去打扰他。”
这次他没有找人替他读信,而是慢慢撕开火漆封好的口子,将里面的信件阅览一遍,然后有些痛苦的趴在桌上。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看来任何时候都避免不了啊,一场战争刚结束,短时间内楚国会处于一个相对太平的环境下,难道陛下这是要抛弃我了么?还是我哪里得罪了陛下?难道是刘晏的原因?”
“那可是五千多条人命啊!如果让自己手下的兄弟们来做这件事的话,那以后会背上一个什么样名声?就算别人害怕当着面不敢说,在背后一定会想尽办法戳他们的脊梁骨,李玄业可以做到不在乎,但那些兄弟们能吗?人非圣贤,都有七情六欲,千夫所指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再需要我这把剑了么?还是说那些世家在他的眼里其实根本够不上威胁?如今的陛下已经能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了?”
他手里紧紧捏着信件,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可圣意既然已经下来了就没有违抗的道理,他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何况自己也说过就算陛下要他去死他都心甘情愿,做人最忌言行不一,如果他不照做就会被怀疑,一旦有了一丝怀疑的裂缝那他跟皇上之间将会越来越远。
他把信放进煤炉中,亲眼看着它燃烧殆尽变成一缕飞灰,这才走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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