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业向前几步来到汉子对面,两人面对面站着。
“不知这位好汉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
那人从喉咙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嗓音,“你这少年是这的军官?”
李玄业点头称是,“这里全部归我负责,你想做什么直接跟我商量便是。”
听到李玄业的回答那汉子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少年居然能掌管军队,不过那诧异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恢复正常。
“我要杀人,求你帮我。”
李玄业眉头微皱,“杀谁?还有我凭什么帮你?”
那汉子用手擦了下鼻子尖的血渍,“杀敌人,你不是帮我,你是帮你自己。”
李玄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在这说话也不保险,干脆让他进去。
“你敢不敢跟我进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汉子想都没想就点头靠近,卫兵想要阻拦,却被李玄业再次悄然阻止。
他跟着李玄业回到大帐,各级军官都已经收到命令离开了,只剩下项言志和唐翰林二人。
看李玄业领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二人起身行礼,“少爷,这是?”
李玄业一屁股坐在主位,“我也不知道,大家先坐吧,让人打盆水来给他洗洗脸,这浑身血腥味闻的我不舒服。”
那汉子站在中间,迟迟不肯坐下。
李玄业看他这个样子有点想笑,刚才的杀气哪去了?
“怎么,凳子上难道有暗器不成?干嘛不肯坐?”
汉子摇摇头,“我身上沾染的都是我妻儿的血,我不想将他们坐在身下。”
几人心中一惊,难道是那群敌军干的?
李玄业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起身到门口招呼士兵。
“照着关明的身材送身衣服进来,另外再拿个木盒子来。”
其他几人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他却坐回原位。
“看我干什么,一会你们不就知道了?”
很快士兵就把李玄业吩咐的东西送来,李玄业指指衣服。
“你洗洗脸把这身衣服换上,然后把你身上的那身脱下来放在盒子里,找个时间去埋在你妻儿身边,就当你给他们陪葬了。”
那汉子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李玄业居然会如此安排,一身杀意退去,饶是如此铁打的男儿此刻也坚持不住,两行热泪从眼角流出。
他换好衣服之后轻手轻脚的把身上那身满是血渍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摆放在盒子里,盖上盖子之后洗了把脸才走到李玄业下首。
噗通一声,汉子双膝跪下,对着李玄业重重磕了个头。
“谢谢恩公,解了我的一桩心事。”
李玄业右手一抬,“起来说话,你姓甚名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军营?”
“我叫燕逐云,是附近的一名猎户,最近几日我在山中打猎,前夜才回到家中,可当我回去的时候,我的妻儿老小早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凶手不知去向。”
“昨天我在周围搜寻了一番,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杀人的是北齐人,他们的刀口特殊,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玄业和项言志都激动的站起来,“你确定?是北齐人?”
燕逐云十分肯定,“错不了,附近几个国家的兵器留下的伤口我都能认出来。”
项言志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李玄业则是继续问他。
“那为什么你跑来找我们?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要知道北齐的士兵都没有摸过来。”
燕逐云调整了一下呼吸,“因为方圆几十里之内,只有你们这一支驻军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李玄业一拍桌子,感觉他在胡扯,就算北齐军队行动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肃清金陵周边所有驻军。
燕逐云摇头,“我没有骗你,由于我经常上山打猎,附近的驻军情况我都比较了解,你们这里是一个多月前搬到山脚下的,对吧?”
李玄业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错,你接着说。”
“大概半个月之前金陵西南附近所有的驻军就全都消失不见了,虽然我没去东边,不过我猜应该也是一样,这里每一个驻军的地点我都十分清楚,我可以肯定现在只剩下你们了。”
李玄业有些无助的靠在椅子上,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些兵马是陛下调动还是其他什么人都调走了?
如果不是陛下的旨意,那事情可就大了,外地入侵加上私调兵马,这是想篡位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提前铺垫了那么久,还能躲过陛下的耳目。”
唐翰林也觉得事有蹊跷,他眼珠一转,计从心来。
“少爷,此事极不对劲,不会有人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调走驻军,再放北齐军队下来。”
李玄业听出了不对劲,“你的意思是皇上出事了?”
唐翰林点头,“很有可能,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李玄业急的跳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皇上,还私下通敌叛国,杀我楚国无辜百姓,让我知道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燕逐云开口了,“我是来求你们帮我复仇,我要杀北齐人,可他们人太多了,还在一起,我一个人实在是有心无力。”
李玄业用余光瞥向他,“你有什么本事?而且我们人也不多,你知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燕逐云摇头,“若是你们不帮就算了,能不能借我一把刀和些许弓箭,我自己去。”
李玄业本来就心里堵得慌,让燕逐云这么一说直接火冒三丈,他指着燕逐云,“你给我老老实实坐下!现在不是你犯浑的时候!你还一个人去,你能杀几个北齐军?最多射死两个人你就得死,他们这次可是来了最少五万人,你在这跟我逞什么英雄?”
燕逐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说懵了,难怪这少年能掌兵,如此强硬怎么会是无能之辈?
“言志,唐先生,你们有没有什么良策?”
唐翰林摆手,“少爷,出谋划策我在行,可这行军打仗,败敌退兵的事,实在非唐某所长。”
李玄业叹了口气看向项言志,渴望从他身上看到一丝希望。
此时的项言志正看着舆图,他拿棍子往图上一指,“少爷,这次恐怕我也没办法了,你看这里,这是北齐和楚国的交界处,此地名叫青山关。”
几人没有出声,听他继续讲。
“这里是一道天险,正常情况下有我楚国将士把守,北齐是无论如何都打不下来的,可现在他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金陵周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内奸出现偷偷打开青山关放北齐人入关。”
“另外,刚才他说半个月前金陵附近的守军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们,那会不会是因为朝中人都知道少爷是完全忠于皇上的,所以才瞒着我们。”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从青山关到金陵,这一路上全都被北齐人把守,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一千三对五万,这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赢。”
燕逐云全都听了进去,他激动的直接将桌上的茶杯捏碎。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我想报仇,我的妻儿全都死了,我一定要报仇!”
李玄业右手撑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的看着舆图上的金陵城。
“皇上出事,金陵被攻陷在即,我为什么当初不多要点人马,皇上啊皇上,这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此时的李玄业再一次陷入自责,他一方面觉得自己的兵力太少,另一方面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才实在是不够用,他还缺少一名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军师。
前世的他就算当过兵,可也只是会打仗而已,战略方面的事他并不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