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院子里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副将下令士兵补刀,他们在每个人的脖颈上都补上一刀,确保绝对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将军,已经确定全杀干净了。”
“好,现在你们挨家挨户去搜刮粮食和金银细软,等骑兵回来咱们就去下个村子。”
副将带着人在村里一直搜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村里确实没有活人才率众离开。
他们走后那个孩童从堆肥中钻出来,他顾不得身上的臭味,跌跌撞撞的跑到村长家。
可还没到地方他就被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熏吐了,他扶着树吐的七荤八素之后强撑着身体走到村长家。
站在门口只见里面一片尸山血海,他被吓的傻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他才张嘴,“啊!这这这死了,全都死了爹娘都死了。”
他就这么在村长家门口坐到晚上,中间哭晕过去好几次,但每次都被血腥味弄醒。
“没了,没了,全都没了,这可怎么办啊,爹,娘!”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起来,“咕噜”,随着肚子发出声音他感到一阵饥饿。
“对,家,我要回家!”
他浑浑噩噩回到家想吃口干粮,却翻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找到。
从家里出来,又挨着在其他村民家里寻找,一圈下来不但没吃上东西,反倒消耗了更多体力。
他意志消沉的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绝望的闭上眼睛。
“就这么死去吧,爹娘都没了,村长也没了,乡亲们都死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没一会便睡着过去。
一天后,他头昏脑涨的爬起来,两天未曾进食他早已被饿的头晕眼花。
如今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粮食也都不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他陷入一片迷茫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村里的李少爷,他就在村子附近的军营里。
韩庄是当初李玄业第一个落脚地,村里人跟他都熟络的很,所以都知道他在哪。
这个孩童就这样凭借着顽强的信念,一路上躲躲藏藏来到李玄业大营门前。
眼看军营大门出现在视野内,两天时间的饥饿、悲伤、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头倒下昏死过去。
军营门口的哨兵看到不远处有个少年倒下,勾起脖子看了看想确认一下。
“你看到了吗?刚才那是不是个人?”
“好像是,你留在这我过去看看。”
一名哨兵走到跟前,发现原来是个半大孩子。
他蹲下一把将孩子抱起,双手托着他走回军营。
“看样子像是饿晕了,我先带他进去,少爷应该能救他。”
他抱着孩子来到较场,此时项言志正在操练新兵。
“项百夫!这里有个晕过去的孩子!少爷在哪?”
项言志示意他们继续训练,自己跑过来从哨兵手中接过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
哨兵摇头,“我也不清楚,是在咱们营区门口昏倒的,我抱进来请少爷定夺。”
“好,孩子交给我了,你快回去,营长你带他们继续训练,我去找少爷。”
李玄业此刻正在山脚下带着士兵种植大豆。
项言志一边跑一边调整姿势,免得颠簸到怀里的孩子。
李玄业离得老远见他抱个人,站直身子叉着腰忍不住大声调侃他。
“哟,言志,你怎么还抱上了,这是哪家的丫头?”
“少爷,这哪是什么丫头,这是晕倒在军营门口的孩童。”
李玄业脸色认真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农具,擦了擦手。
“这里软,放在这。”
项言志轻轻将孩子放在一块柔软的土地上,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
“少爷,这是不是来找你的?你看看认不认识?”
李玄业拿出擦汗的毛巾在满是血污的小脸上认真擦拭干净后认出了他。
“这不是韩庄的水生么,他怎么满身血渍跑这来了?噗,他身上怎么这么臭!”
“去两个人拿担架把他送到我小院里,快。”
李玄业带着人回到小院,院子的人看李玄业身后的担架纷纷围了上来。
“少爷!这是谁?”
“好像是韩庄的娃,叫啥来着?我记不清楚了。”
李玄业顾不上回答,直接吩咐,“去让刘姐熬些米汤,再让大夫过来。”
将水生抬进屋后,张启睿配合李玄业轻轻脱掉他身上的脏衣服,齐元皓打了盆温水进来。
“把他身上擦干净,再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
张启睿检查一番之后没发现有外伤,“少爷,没受伤,看肚子这么瘪应该是饿的。”
“嗯,一会给他喂些米汤,这几日你们轮流照顾他,等他醒了就来通知我。”
大夫从上次李玄业受伤的时候一直跟着他,眨眼的功夫就来了。
李玄业交代了几句匆忙离开,他直奔冶炼厂。
不知为何,水生的出现让李玄业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他必须要做些准备来应对可能发生的最坏的一切。
“张铁匠,马蹄铁和马铠做的怎么样了?”
张铁匠正忙的热火朝天,李玄业叫他的第一声压根没听见。
李玄业看没人回答,他七拐八拐来到张铁匠身边,轻轻拍了他一下。
“老张,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张铁匠回过头来,放下手里的家伙,“是少爷来了啊!怎么了?我这叮叮当当的什么都听不见。”
“没事,东西做的怎么样了?”
“马蹄铁已经全都做完了,马铠也做了一百具,还差一半。”
李玄业摇头,“不行,这样太慢了。”
“关大哥,你来一下。”
关明满头大汗走过来,“怎么了兄弟?你怎么来了?”
“让所有老兵停止一切训练,全都来冶炼厂,加班加点的把我要的东西做完,再做些兵器。”
关明和张铁匠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你是要打仗还是要造反?”
李玄业也说不准,“都不是,我心里有一股不好的感觉,可能要出事,韩庄的水生一身是血来到军营,现在还昏迷着呢,我怀疑韩庄出事了。”
“什么!?”
张铁匠反应最大,他夫人和孩子可都在韩庄。
“少爷,此话当真?我夫人他们还在韩庄啊,他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李玄业打断他,“你先别急,我是猜的,有什么咱们等水生醒来之后就知道了,可能是他跑出来遇到什么事也说不定。”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那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了。
关明二话不说去调来所有老兵,白天黑夜加班加点的打造兵器和甲具。
李玄业也日夜待在冶炼厂,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两日后,齐元皓找到李玄业。
“少爷,那娃娃醒了,但他什么都不肯说,就是要见你。”
李玄业从凳子上跳起来,飞快的朝小院跑去。
齐元皓反应很快,立马紧随其后。
“水生醒了?让他躺着别动,我来了!”
水生已经清醒过来,他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喝着米汤,任谁问他话都不吭气。
李玄业像一阵风般来到水生的床边,看到李玄业那熟悉的面孔之后水生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他越哭越伤心,李家的一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
许久之后,水生慢慢止住了哭声,但还是不停抽泣。
他把碗放在一边,跪在床上不停地给李玄业磕头,嘴里念叨着:“李公子,救救村子吧!求求你了。”
李玄业心里暗道不好,难道韩庄真的出事了?
“水生,你快起来,先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