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人纷纷看向唐翰林,“唐先生,何以见得?”
唐某拿着羽扇站起身来,抬手一指。
“少爷,这军营中的标语皇上可都看见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皇上对少爷和将士们都十分满意,任何人想要打你们的心思都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皇上又不能讲出此事,所以最后经过妥协和让步,唯一的办法就是削减军饷。”
李玄业想了想,八百人他咬咬牙应该能养起,但国家的军队由他来出银子总归不太合适。
卢若森接过话语,“这军饷就是第三件事,等朝廷减饷的旨意下来之后,朝廷少的那部分由我卢家给补上,李公子,如何?”
李玄业咧嘴一笑,还有这好事,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卢若森还真懂事,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当家主。
“卢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不过你给了这么多,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
李玄业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就怕他给自己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那样的话可不好办了。
卢若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我只要日后皇上清算世家之时,李公子保下我全家性命。”
李玄业嘴巴一张,“就这?没了?”
“仅是如此而已。”
“真没了?”
“真没了。”
李玄业懵了,这要求未免也太过简单,他一个世家的家主想活命还不简单,偷偷逃跑不就好了?
唐翰林和杨逸州同时开口,“少爷,莫把此事想的太过简单。”
李玄业纳闷,怎么都是这个反应,这些人也不像是榆木脑袋,一点变通都不懂?
“怎么个不简单?”
唐翰林拱手谦让,“还是杨先生说吧。”
杨逸州对唐翰林露出赞许的目光,“少爷,你可能不知道皇上的威望有多高,若是皇上铁了心要杀他们,只要在楚国境内,那就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去了其他国家虽然能活命,但身怀巨富,到最后也只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还是留在楚国,可楚国又容不下他们,难怪难怪。”
李玄业没想到皇上老爷子居然这么厉害,自己几次见到他都是笑呵呵的,没觉得有多可怕。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一个能够收复国土的雄主,又怎么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面朝北方单膝跪下,“原来皇上他老人家这么厉害,我对他的崇拜真是犹如若河之水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改天我一定得给他老人家磕一个。”
众人一阵无语,现在不是在谈论卢家的事么,怎么又开始拍皇上的马屁了?
卢若森反倒大笑起来,“难怪,难怪,皇上偏心李公子是有原因的。”
李玄业也一拍胸脯,“卢兄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保下你全家人。”
“李公子可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简单的事,如果皇上下令灭掉所有世家,那保下我卢家可是抗旨。”
李玄业被说的微微一愣,可很快他就一摆手,“哎没事,反正到时候我想办法,答应了你就一定给你办。”
“既然如此,以后就多多仰仗李公子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这几日我让族中胞弟来跟着李公子做事可好?”
李玄业直接好家伙,这卢家就算是未雨绸缪也太过了吧,居然还怕他不放心,要送人质来。
不过李玄业倒是无所谓,反正让他们出钱,八百多人呢多一个根本不显。
“好啊,不过咱可丑话说前面,我这可是什么苦活累活都有的,要是富贵公子来了吃不消只能让他受着了。”
“公子尽管放心,我们也并非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尽管使唤便是。”
李玄业就怕军营里来个大爷,还是金主派来的打不得骂不得,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这下有了卢若森的保证让他放下心来。
几件事说完,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卢若森率先打破僵局。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我离开太久怕崔家起疑心,还请公子找两个人送我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戴上面巾。
李玄业给项言志使个眼色,后者跑出营帐叫来四名士兵。
“少爷,安排好了,可以出发。”
李玄业起身亲自送卢若森出大帐,一直走到营区门口。
“卢兄,我还不能出去,无法远送,他日我跟你一定把酒言欢。”
“李公子太客气了,下次你我同去镜花楼,不醉不归。”
“一定一定,告辞!”
“告辞!”
卢若森在四名士兵的护送下离开,李玄业拉着其他几人回到大帐。
他怎么都觉得最近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
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太快了。
之前李玄业可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死了都没人埋,再看看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方势力。
各式各样的人找上他,虽说有的结仇有的结缘,但总体来说他发展的太快了。
“杨先生,唐先生,你们有没有觉得卢家的态度有些反常?这未免也太怕死了,随随便便就送我这么多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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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州觉得很正常,因为他被王爷打压过,一个王爷都能只手遮天那更别提皇上了。
“少爷,咱们楚国人人都敬畏皇上,他们虽然有些着急,但也在情理之中。”
唐翰林则是扇子一扇,神神秘秘的说了几个字。
“少爷,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玄业想想也是,他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就当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好了。
“老杨,在金陵如何?春闱有把握吗?我挺久没见过陈老头了,找个时间我去看看他。”
杨逸州和唐翰林是书生,按理说见李玄业只需躬身行礼,但杨逸州却单膝跪地。
“少爷放心,春闱我有十足的把握,少爷给的二百两银子都在这,知道少爷受刑我担心钱不够用一并带来了。”
李玄业看着杨逸州双手举起的银票,有些心酸,急忙走过去拿过银票塞回他的胸口。
“老杨你起来吧,坐着说话,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瞧不起我?这钱就是给你花的,给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你拿回来不是打我脸么,没了银子你在金陵怎么生活?”
杨逸州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少爷我在金陵闲暇之余在街边替人写信念书,能赚些碎银,足够我生活了。”
李玄业无语了,这样的手下上哪找去,他佯装生气,怒斥杨逸州。
“老杨,你这就是坏了规矩瞧不起我,你问问唐先生,给出去的钱有往回收的道理吗?再说了你天天出去赚钱还哪有那么多时间应对春闱?”
唐翰林点头,给李玄业助攻:“没错,少爷不会平白无故送银子,都是有用的,你若是不拿导致打乱少爷的计划,如何担待的起啊?”
“你听听,唐先生说的多对,要是因为这点银子导致你没考上,做不了官,那可就不是银子的事了。”
杨逸州这才恍然大悟,差点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少爷的计划,他可是家里唯一一个要做官的,若是没成那岂不是毫无价值了?
“少爷,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心无旁骛专心备考。”
李玄业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
“这才对嘛,老杨你可是咱家的希望。”
杨逸州看了眼唐翰林,有些不解。
“论智谋唐先生在我之上,可为何不投身官场?”
唐翰林是个聪明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就连李玄业也奇怪他为何不做官而去做一个小小的幕僚。
唐翰林摇着羽扇,“少爷,唐某有自知之明,我只适合出主意,而不适合自己做事。”
“所以做幕僚正合我心意,至于做官嘛,唐某实在是做不来。”
见唐翰林如此坦诚,李杨二人皆是心生一股敬佩之情。
李玄业朝他竖起大拇指,“唐先生坦坦荡荡,令人钦佩,人各有志,若是哪天唐先生想入朝为官我一定鼎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