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李玄业长叹一声。
徐大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一阵窃喜,出发前上面专门交代过,此次前来就是想办法将他置于死地。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明白自己快要死了吧。
兵部的那两位大人听到动静也侧过头看了一眼,但没有任何表情,又把头转了回去。
李玄业等人离开后,将军让关明进入大帐。
关明进帐后单膝跪地,低头不语。
“你叫关明,原本是这里的校尉?”
“是!”
“那本将看你们为何都听那李玄业的?”
“是皇上传来口谕,让我们全部听他指挥,将军若是不信可以问宫里的赵公公。”
将军说了半天话,见关明都始终低着头,心里有些不高兴。
“你抬起头来说话,算了,赐座。”
关明这才笔直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我说你们这的兵怎么都是这样子?个个笔挺,这是你教的?”
关明摇头,将军身体前倾,“那是李玄业教的?”
“是!”
将军点点头,觉得有些意思,带兵之人有哪个不喜欢虎虎生风的士兵呢?
“李玄业被带走那是因为他无视法纪,从军期间还到处乱跑,按规矩这是可以杀头的。”
“你们这些人怎么也不拦着他点?”
关明依然是目不斜视,大声道:“军人只管服从命令,无论长官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要去做,而不是问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做,不在乎后果?”
关明点头,“军人当忠君报国,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听到这话将军心中大惊,这些可都是不怕死的主,八百个这样的人凑在一起还在金陵城边,着实有些可怕了。
他作为御林军的一个偏统领,可以说带领着全楚国最好的军队,但就算御林军恐怕都没有这等魄力和执行力。
理智告诉他要解散这支军队,可情感却让他没法下这个决定。
他对关明等人实在是欣赏的紧,可上面下了命令,让他想办法惩罚这些人。
一番犹豫之后,“李玄业在你们这从军,你们没有看好他,有监管不力的失职之罪,按理当罚。”
关明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将军,按规矩要打三十大板,还请将军责罚。”
看将军没反应过来,关明叫来门口的两名御林军,“两位,劳烦了,三十军棍。”
两名御林军看向将军,后者微微颔首。
两人从一旁抄起棍子就打,噼里啪啦三十下之后,关明趴在地上嘴唇发白,但一声没出。
此时就连将军也有些感慨,“好!本将军佩服你,不过要处罚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关明忍着疼抬起头,大喘气的说话。
“将军只管下令,让他们互相处罚便是,但凡有一个打的轻的,将军将军只管打在关某身上。”
将军一仰下巴,一名御林军就出帐传令去了。
半柱香后,那人回到大帐,“将军,所有人都已经集合起来,等您发落。”
将军走出帐去,来到较场。
八百人站的整整齐齐,目光如炬。
将军站在点兵台上下令,“你们犯了监管不力的罪责,现在两人一组,互相各打三十大板!”
“本将军会监督抽查你们,若是有偷奸耍滑者,关校尉可是说了,全部补在他身上。”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较场瞬间充满了棍棒声,按理说应该是哀嚎一片。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都跟关明一样,愣是没有发出一声,有的人甚至疼晕过去都没喊叫过。
较场的场景跟安静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将军心里有些说不出不自在。
他不再想听上面的命令接管这些人,此刻的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这个李玄业这么玄乎,跟他沾边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一炷香后行刑完毕,御林军下场挨个检查。
“将军,没发现有偷懒的,个个都是皮开肉绽。”
“将军,这边也没有,还晕过去了几个。”
听着汇报,将军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关明说道:
“关校尉,上面下令带走李玄业,命本将接管你们,但本将如今查明你们牵扯不深,况且有皇上口谕让你亲自带兵,所以只是稍作处罚,此间事了,本将该离去了。”
关明哪里还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这明显是放过他们,不但没有就地解散,反而还把指挥权又还给他,给他不就是给李玄业。
关明单膝下跪,“末将替兄弟们谢过将军,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将军任由他跪着,对着身边的御林军轻声下令。“叫人撤了!”
士兵点头,跑步离开,半柱香不到所有御林军都聚集在营区门口。
将军飞身上马,“都齐了?”
“回将军,都在这了!”
“这里是皇上说了算,我等接管不了,回去吧。”将军说完一夹马肚纵马离去。
御林军将士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迅速跟上将军。
关明看将军走后,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忙来到人群中。
“兄弟们,怎么样?有没有伤势严重的兄弟?有的话先送去就医。”
没过一会,贺松尧统计出情况,有四个人疼晕过去,已经上药观察。
“其他人都没什么大事,只是些许外伤。”
关明点头,这些人如今可都是情同手足,少任何一个他都不愿意看到。
他招呼项言志来到跟前,“项兄弟,这里交给你,我带几个人去韩庄把李府的人都接过来。”
项言志点头,“咱们刚挨过板子,你坐马车前去更好。”
说着就要派人去租车,却被关明拦下,“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带一个人骑马快去快回便是,去晚了如果突发状况可就对不起李兄弟了。”
项言志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不再多嘴。
关明只带了李德出发,两人很快便到韩庄。
来到李府门口,关明跳下马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李德想下马扶他,同样也疼的跪在地上。
歇了片刻后两人相互搀扶站起身来,关明用力扣门。
“开门,我有急事!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魏昕站在门后,认出关明和李德后才把门完全打开。
两人进了院子之后在前院练习武艺的一众高手都围了过来。
“原来是你们,是不是少爷有什么吩咐?”
关明屁股疼的坐不下去,只能扶着桌子站。
王岩一眼就看出端倪,“你们挨板子了?看样子还打的挺狠,少爷出事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方才注意到关明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快讲!”
关明一拳打在桌上,紧咬着牙蹦出一句话,“他被朝廷带走了,临走前让我来把你们全部接到军营去住。”
张泽远捏紧拳头,“又是朝廷,他们就这么想杀了少爷?咱们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了?”
张启睿抬起右手,示意众人不要冲动。
“大家冷静,既然少爷让我们去军营,就说明他已经想好如何应对了。”
乔翊也点头同意,“不错,少爷做事喜欢留后手,我们听从安排就好。”
“那还等什么?咱们收拾东西去!”文彦说着就要行动起来。
张启睿拉住关明,“兄弟,我们全部搬去吗?杨先生,刘姐还有周氏父子这些人少爷有没有特意交代?”
关明摇头,“当时事出紧急,他来不及说那么多。”
杨逸州思索片刻,沉声说道:“我就不跟你们过去住了,我去金陵投奔陈师,这样也好打听少爷的消息。”
众人点头,李玄业不止一次提过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杨先生马上就熬出头了,自然不能耽搁他的前程。
谈话间陶俞和刘姐也来到前院,在得知发生什么事之后坚定的要跟李玄业共进退。
魏昕身形一晃,朝门口走去,“只剩下周氏父子了,我去叫他们过来。”
周通和周兴正在酒厂里忙的不亦乐乎,看到魏昕前来高兴的上前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少爷馋酒了?”
魏昕凝重的摇摇头,“少爷出事了,现在所有人要搬到军营里去,你们去不去?”
周通往旁边一指,“那这些酒咋办?”
魏昕环抱,捏着下巴想了片刻,“能搬的搬,搬不走的等酒成了再回来搬。”
周通倒是不介意,“也行,反正我们也都是他的家仆,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那两位快收拾,需要人手吗?”
周通摆摆手,“没多少东西,装车就能走,其他的等两个月后再回来拿。”
魏昕留下绑着父子俩把需要的东西装上马车,然后周通将大门锁好,不紧不慢的朝李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