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业思索片刻,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他进城被人发现了,可通缉令不是已经撤了么,怎么还揪着他不放。
“看起来是金陵府衙的,咱们要不要从窗户出去躲躲?或者”关明站在李玄业身边,握紧了刀柄。
“不用,他们应该是来抓我的,跟你们没关系,一会让你们问清楚是谁派人来的,等王大人回来之后告诉他便是。”
李玄业说着安抚众人的情绪,他可不想让这些人跟金陵府衙起了冲突。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德起身开门,一伙捕快鱼贯而入,将众人包围。
“哪个是李玄业?”捕头发问。
李玄业主动站出来,“我就是,不知道各位这是什么意思?”
捕头抽刀出鞘,身后的捕快也跟着拔刀。
他用刀尖指着李玄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自己不清楚么?你可是杀害钱老一家的通缉要犯,我们刚接到举报,说你在此处现身,现在看来你果然在这里,这下看你往哪跑?说吧,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说要负隅顽抗?”
李玄业乖乖举起双手,一脸乖巧的样子,“这位捕头大哥,其中都是误会,我哪里会杀人呢,我乖乖跟你们走,这些兄弟都是边军,他们也是押送我过来的,跟他们没关系。”
“算你小子识相,自己戴上,跟我们走吧。”捕头说着扔出一副镣铐。
正得意间又一个声音响起,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还真是巧了!刚好我们也是来抓通缉犯的,这人可不能让你陈捕头带走,不然我回去可没法交差。”
只见一队人马随着那道声音而来,径直冲进驿馆,将本就不大的小院挤的满满当当。
捕头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来人,面色阴沉。
“按理说此人归我们府衙管,周将军,你们禁卫军这是什么意思?”
禁军为首的将军笑着摇摇头,“陈捕头,此人牵扯甚广,可不是你们府衙能审的了的,还是交给我们禁卫军吧。”
陈捕头上前一步,坚决不肯退让,“周将军,人若是让你带走,我回去怎么交差?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陈捕头,殊不知你也在为难本将。”
双方人马就此僵持在这,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不多时,驿馆门口又来了一群人,这次是以大理寺监为首。
“好家伙,今天这驿馆这么热闹?陈捕头,周将军,你们都是为何事而来啊?”
陈捕头朝此人行了个礼,有些疑惑的询问。
“李大人,大理寺也要管这事吗?”
大理寺监冷笑了一声,开口道:“笑话,我大理寺不就是审案的地方?陈捕头你这是明知故问啊?”
他顿了顿,清清嗓子,接着一脸严肃地说道:“传皇上口谕,将李玄业由大理寺带走审查,任何人不得干预,违抗者斩。”
听到这话,双方也不坚持了,各自灰溜溜的撤走,回去给自己主子报信去了。
李大人笑呵呵看他们离开,然后上前问道:“敢问哪位是李玄业?”
李玄业举手示意。
“走吧,先带回大牢。”李大人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从他身后走出两个人,麻利的给李玄业戴上镣铐。
众人像出演了一场闹剧之后狼狈散场,只留下关明等人面面相觑。
“他不会一去不回了吧?”
“谁知道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王大人回来,再做打算。”
皇宫内崇教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气的大吼大叫,地上摔的乱七八糟全是碎片。
“废物!钱和锦这个废物!堂堂一个知府杀一个野小子都做不到,我真是不知道养这个废物干什么!竟然还让他跑到金陵来了,现在父皇出面将人带走,万一他真有什么证据,这不是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都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年轻人坐立难安,他反复纠结了一会,“不行,我赌不起,马上安排人去大理寺杀了他,你们给我想办法,现在马上去!”
东宫,太子躺坐在院子里看着两名侍女舞剑,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着。
此刻他心情极好,李玄业落在父皇手里,这下老四可彻底坐不住了。
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就将他一击打入深渊。
侍女舞完一曲太子拍手叫好,“舞的好,一会你们去领赏银。”
说完哼着小曲起身回房。
金陵城繁华之地的镜花楼内,四大名妓之一清月姑娘坐在窗前看向天边,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李玄业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流民,现在居然同时牵动了几方势力,这个倒霉的当事人只是被人带着一路来到大牢,两人押着他走到牢房最深处,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进去吧,在里面老实点,如果惹事的话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留下一句狠话之后就离开了,李玄业陪着笑送走两人,他转头看向四周。
“唉,这地方环境也太烂了,还不如荒郊野外呢,要说这大牢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也真是够他娘的倒霉,不知道张启睿关在哪?让这家伙在这种地方关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好活着?”
李玄业自从进了大牢后就一直自言自语,说的全是些难听话。
骂了大概一个时辰后,累的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的李玄业睁开眼,看着眼前始终如一的昏暗环境心情烦闷。
牢里分不清黑夜白天,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止流逝,这些天他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
他看了眼放在地上黑乎乎的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虽然他饿的受不了但看着这东西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他缓缓起身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一只老鼠鬼鬼祟祟来到他的碗边,看没有动静便吃了起来。
没几口的功夫两腿一伸,死了。
李玄业懵了,饭里有毒?
是谁在天牢里面还想着杀他,难道跟钱老告诉他的地址有关?眼下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点之后李玄业暗自决定,在有实力自保之前,这件事务必要烂在肚子里。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扒着栏杆大喊大叫,“来人啊,牢头大哥,有人给我下毒要杀我!快来人啊!”
李玄业在牢里假装担惊受怕,丝毫不知道皇上那里因为他已经吵翻天了。
御书房内,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员都在。
皇上看着众臣,心情十分烦躁,这些大臣这几天在他耳朵边吵来吵去,就是为了这个李玄业。
他双手往下一按,“你们已经吵了这么多天,该有个结果了吧?你们说说看,对这个李玄业都有什么意见?今天也是该拿出个意见来了。”
尚书令季起伦第一个站出来,“皇上,臣认为钱和穆之事跟他无关,假冒钦差之事也算是功过相抵,可以将此人放了,至于钱和穆一案的真正凶手,臣会安排人去尽快查明。”
尚书省掌管门下六部,所有事尚书令都比别人清楚的多一些早一些。
他知道这哪是什么流民的事,其实就是皇子之间的斗争,那小子不过是一个被牵扯进来的倒霉蛋。
“不可!”中书令张佑泰在一旁反驳。
“季大人,他是不是凶手暂且不论,这假冒钦差可是死罪,若是不照章行事,日后人人都知道我楚国执法不公,到那时岂不是人人自危,国将不国?皇上,万万不可放人。”
“张大人的意思,是揪着这个假冒钦差一事不放了?还是出于某种目的一定要这个李玄业死?”掌管门下省的侍中郑裕发话了。
张佑泰袖子一甩,“哼,我是为了楚国,为了皇上,而不是针对某个人。”
季起伦眼睛一转,“那张大人的意思是只要他们不是假冒钦差,不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