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业指着道路两边,“那些人一定是冲我来的,对吧?既然是要我死,我的位置都已经暴露了,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刚才他们没有追来一定是因为他们只是第一批人,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我们,所以我说用马做掩护行进,这样就算有冷箭的话也是马先死。”
张启睿抬头看看月亮,“你说的有道理,看来今夜注定不平了。”
让李玄业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一直走到寅时,都不见来偷袭的人。
张启睿打了个哈欠,“前面就是江城了,他们难道是想等我们进了城之后再动手?”
此时的李玄业也困的眼皮子打架,但还是尽力支撑着,“不,进城动手代价太大了,张大哥,现在是不是咱们最困的时候?”
“是啊,不说话我都快睡着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李玄业点头,吓的张启睿打了个激灵,随后朝大喊“兄弟们都清醒点,进了城才安全。”
一行人继续行进半炷香后,先是一阵箭雨飞除,将他们外侧的马匹射杀在地。
紧接着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冲出几十号黑衣蒙面之人。
张启睿见状果断拔刀,然后示意李玄业跟着自己,“兄弟们,杀出去。”
李玄业一边找掩体躲闪一边偷偷观察战况,这些黑衣人的身手虽然没有张启睿他们厉害,但胜在人数够多,应该是官兵伪装的。
大约一刻钟后,虽然黑衣人有人数优势,但张启睿等人训练有素,勉强杀了个平手,双方都是死伤惨重。
李玄业只受了一些轻微的皮外伤,他放眼望去已经没有人能站着,就连张启睿也因为替他挡了两刀而受伤严重。
张启睿靠着树瘫坐在地,手指向一个黑衣人。
“李兄弟,那人是他们的头领,现在跟我一样受了重伤,你快去把他杀了,再将他的面巾拿掉。”
李玄业看向那名领头的黑衣人,随后点了点头。
他从地上拾起一把砍刀,默默朝那人走去。
“哼,小屁孩子,我就不信你”
黑衣人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喷出一注道鲜血。
李玄业下手很准,瞄着对方大动脉一刀下去,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不等张启睿说话,李玄业开始在这片战场补刀,他朝着每个躺下的黑衣人脖子都狠狠补了一刀之后才放心回到张启睿身边。
张启睿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看到李玄业走回来,他不知不觉的笑了出来,“你怎么不跑?现在没人能管你了,你跑了我们也拿你没办法。”
李玄业摇了摇头,“你别说话,省省力气,身上带有金疮药吗?”
张启睿长呼了一口气来缓解疼痛,“在我胸口,衣服右边。”
李玄业找了两块干净的布,用金疮药给张启睿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
然后在张启睿身上一顿摸索,找出一块令牌,站起身来朝江城方向走去。
“你别走,你要去哪?”张启睿急的想站起来。
李玄业回过头来,“哟?你不是说管不了我么?怎么还怕我跑了?你安心坐着吧,我说了不跑就一定不会跑。”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只是没令牌我进不了城,我得去找人救你,在这等我。”
张启睿看着李玄业离开的身影,眼神复杂。
天已经大亮,江城的城门刚刚打开,李玄业就脚步踉跄的来到门前。
他将令牌拿出交给卫兵,然后低声说道:“我们是朝廷的人,在城外遇袭了,快派些人跟我去救人。”
卫兵接过令牌一看,大惊失色。
赶忙进城通知知县大人,不多时李玄业看到一队捕快朝城门方向跑来。
捕头停下之后朝着李玄业行礼,“大人,要救的人在哪?”
李玄业往队伍后面看了看,“快,跟我走,担架带了么?”
“大人放心,救人的工具都带着。”
半天不见李玄业回来的张启睿张大嘴巴呆望着天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心里想着李玄业这会是不是已经跑远了。
唯一悔恨的就是没有完成这次任务,害的这次自己跟兄弟们也都折在这了。
正在他神情恍惚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大哥,张大哥,我回来了,你可别死啊,快快,到了,人就在那,快去救他。”
李玄业一边跑一边手指前方。
过了一会张启睿躺在担架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出发前的回忆像跑马灯般慢慢在脑中浮现。
“这次任务有些危险,估计你们都没法活着回来,丧葬费已经送到你们家里了,能为了主子而死,这是你们的荣幸。”
张启睿等人单膝跪地听着一名将领跟他们讲话。
“都起来吧,快出发。”将领挥手示意。
张启睿安排其他人离开后,自己则是贴在门口偷听。
那名将领绕过屏风,屏风背后有一位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坐在躺椅上看书。
将领在年轻人面前双膝跪地,“主子,属下都安排好了。”
“莫凡,一次损失三十名手下,你心痛吗?”坐着那人放下书,闭眼躺在椅子上。
将领低头回答,“不心痛,我们的命都是主子的,随时随地都可以付出。”
“可是我心痛,那可都是我的人啊,就这样没了,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这个什么李玄业不见得有多重要,他是生还是死,对我来说无所谓。”
“只是老四要杀他,我就要保他,传闻他有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不过据我所知,那人只是个半路遇到钱和穆的流民,所以他知道消息的可能性,不大。”
“主子,属下不理解,那我们的人何必”,将领说了一半不敢说下去了。
“追杀那个小子,说明老四心虚,但也只是心虚而已,除了杀一个屁民之外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若是我派人保他的消息传出去,他会怎么想?他如果认为我已经确定那小子手里捏着什么东西,他还坐的住么?敲山震虎,打草惊蛇,只有他们自乱阵脚,我才能给一击打在他的七寸上。”
莫凡低头,“主子高明,末将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扭头看了看一旁,只见李玄业睡的死狗一样,呼噜打的像雷声一般,他又慢慢把头扭回来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思考着什么。
这次任务可以说已经彻底失败了,他们三十人现如今只剩一个,主子一定认为他们此行必死。
原来的旅贲军肯定是回不去了,今后的路该怎么走?还要不要带李玄业去金陵城?这一个个问题把张启睿搞的心烦意乱。
郎中给他上完药之后就离开了,只剩下两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李玄业率先醒来。
他猛地坐起来,然后蹑手蹑脚翻身下床走到门口,隔着窗户朝外面看了看,门口没人把守。
正准备出门从背后传来张启睿的声音。
“你要去哪?这里是江城县衙,我们在这暂时是安全的。”
张启睿知道江城的县衙跟自己是一个主子,但他没有告诉李玄业。
李玄业被吓哆嗦了一下,转过头对着张启睿谄笑,“这就是县衙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呢,你看看这环境,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