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跑了好一阵子之后李玄业终于看到前面有条小河,此时一身恶臭的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解开身上的绳子扔在岸边,噗通一声跳进河里,他现在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臭气,甚至连呼出来的气都是臭的,好像这个味道一辈子都洗不掉了一般在身上用力搓着。
在河里泡了一个时辰,身上的皮肤都皱的像树皮,李玄业才慢慢爬上岸。
接着他脱掉衣服,在岸边反复洗了好几遍,衣服在水里也泡了半天,搓了几遍之后就没什么味道了。
跟着李玄业呕吐痕迹找来的农夫远远看到他浑身赤裸在河边生起火堆,身体蜷缩在一起烘烤着衣服,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啧啧,真拼。”
相比李玄业的惨状,钱和锦可谓是春风得意,他大摇大摆的回到府衙。
钱竟提着一个水桶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后院,钱竟上前推开东厢房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进。”
钱和锦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本该放置屏风的位置此时被五个裸女所代替。
“哈哈哈,好,钱竟,本官很满意,一会你去账房领赏,这是个什么说法?”
钱竟一脸谄媚,“回大人,这叫肉屏风,是替您挡风用的,好东西还在后面,您请往里走。”
钱和锦绕过几个女人,还伸手戳了戳,“嗯,这东西有点意思,钱竟,后面是什么名堂?”
“大人一看便知。”
两人来到屋内,里面摆着一张能容纳十五人吃饭的圆桌。
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金盆,里面有半盆水,当中飘着一个玉勺。
屋内有十个女人一个个均是姿色过人,一丝不挂,她们围成一圈,上半身紧贴桌面趴在桌上。
钱竟上前几步,放下水桶。
“大人,只需要您去转那个勺子,勺子停下指着谁那就是谁。”
钱和锦伸头看了一眼水桶,里面竟是两条活蹦乱跳的黄鳝。
随后他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钱竟啊钱竟,你说我该怎么夸你好呢?”
“大人您言重了,能为大人分忧是小人的荣幸,哪里还需要夸小人,春宵一刻老爷您就好好享受,小的这就退下。”
钱竟倒退着出门,随手把门关好,紧接着就听见屋内传出了一阵阵惊恐的哭喊声和求饶声。
翌日,钱和锦躺在女人堆里醒了过来,他瞥了一眼一个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女人。
“来人,把这个晦气玩意拖出去埋了!”
其他几个女人闻声赶忙爬起来伺候钱和锦更衣洗漱,让钱和锦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漱口的时候竟然有个女人主动跪下张开嘴等着。
钱和锦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转过头将漱完口的水吐到那女人嘴里。
也许是因为昨夜太过放纵,钱和锦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软弱无力,他来到大堂扶着椅子坐下。
捕头走上前小声汇报,“大人,那些尸体已经运回来了,都在衙门口放着。”
“好,随本官出去看看!”钱和锦扶着椅子一下没站起来,有些尴尬。
“等等,还是休息一会再去吧。”
钱竟从他身后走来,低声耳语。
“大人,杜先生刚出城,他还留了句话给您,说是四爷一定会很满意。”
“那两个花魁也带着随从走了,小的已经查过了她们进城之后谁也没见过,只是雇了几个轿夫,这会轿夫也都遣散了。”
钱和锦听罢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下他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这人一高兴劲头都显得不一样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走,随本官去看看杀我兄长的仇人。”
来到府衙门口,地上摆着一排黑衣人的尸体。
尸体上还散落着一些新鲜的泥巴和石子,都是围观的百姓扔的。
林捕头站在尸体一侧,“报告大人,下官幸不辱命,这伙匪徒全部落网,一共十具尸首一个不少。”
钱和锦走下台阶,俯下身子从头到尾将尸体认真看了一遍,抬起头来看向捕头。
“你们做的很好,剿匪有功,当赏。”
接着他一手捶着胸口,仰天呐喊,“家兄,你都看到了吗?愚弟已经替你报仇雪恨了!”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兄长,愚弟心中万分悲痛,后悔当初为何没有派人去接应你们。”
钱和锦说着竟坐在地上仰天嚎啕大哭起来,此情此景看的旁人潸然泪下。
“知府大人节哀啊,知府大人要保重身体才是。”周围的老百姓全都跪倒在地,纷纷劝慰。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钱和锦站起身来,他将跪在地下的百姓一一扶起,深鞠一躬。
“感谢各位,刚才是我情到深处,一时难以自控,大家快起来吧,别跪在地上了。”
“如今凶手伏诛,我钱家大仇得报,但这还没完,还有钱宗易和李玄业两名歹人没有找到。”
“钱某劳烦各位配合官府,日后要多加留心,争取早日抓到这最后两名凶犯以慰钱某兄长一家在天之灵。”
“林捕头,带兄弟们将尸体抬到后院烧了然后去领赏,各位百姓,都散了吧,钱某伤心过度,想回府安静一会。”
表演完毕,钱和锦有些累了,钱竟跟在钱和锦身后进了府衙。
林捕头指挥着众人把尸体往府衙后院搬,他刚进后院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是干什么吃的?三天了,人呢?你们这么多人三天抓不到一个野小子?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你们去再找两天,两天后就将人撤了不用找了,五天时间没找到他一定是出城了,在城里肯定是找不到人,一会你自己去领三十棍子。”
“是,是大人,下官领命。”
钱和锦的手劲不小,捕头感受着脸上的火辣,却不敢伸手去捂,他知道这位大人是个什么脾气,这时候要是敢乱动恐怕丢的就是自己的小命了。
钱和锦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他能跑哪去呢?难道是我手下不干净?没人帮助他应该早就藏不住了才对,是谁的人混进来了?”
就在钱和锦烦恼的同时,李玄业也在烦恼。
此时的他站在一个四岔路口,很显然他迷路了。
“造孽啊,我怎么就忘买地图了呢,我现在被官府通缉,就算路上遇到人也不敢去问路啊。”
“这该如何是好。”
李玄业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仔细回想,前世由于有指南针,他不怎么需要依靠原始手段去判断方向,不过他也是学过的,只是暂时没想起来而已。
“想起来了,还好我没忘!”李玄业猛地睁开眼睛,没有指南针还有土办法。
说完李玄业找了块平地,从路边拾了根大约三尺长的树枝插在地上,然后拿块石头放在由树枝形成的影子顶端。
他在一旁坐下,“十五分钟,就是九百秒,默数九百下就好了。”
一刻钟转眼就过去,树枝的影子在地面发生了变化,李玄业在树枝影子顶端又放了块石头。
然后在两个石头中间先横着划了一条线,又竖着划了一条线。
李玄业伸手对着一个方向比划着,确定了,这边是北,这边是西。
“还得是我,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他高高兴兴的朝着西边走去。
就在李玄业走后不久,那个农夫模样的人出现在李玄业刚才的位置。
看着地上摆着的石头和树枝,感到有些奇怪。
“他这是在干什么,这能确认方向?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办法。看来大人说的没错,他果然不一般。”
说完他顺手把地上的树枝拔掉,石头踢开,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