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李厚诚独自一人来到云州城郊外。
不过说是郊外,实际上云州城后方的群山,已尽数被李氏包揽,属于卞东李氏的私有物。
外道金丹可御风而行。
不过李厚诚却并未御风,而是一步一步,向着群山中最高的日月山走去。
行至山脚,李厚诚抬头仰望,这位卞东李氏的当代家主,心中满是徨恐紧张。
日月山高耸入云,峰峦雄伟,即使在腊月寒冬也依旧苍翠,端是神秀异常,群山附近的村落,更是谣传日月山有仙人居住,但却无人见过。
李厚诚知道,日月山仙人确实是谣传,真正住在日月山的,乃是他卞东李氏的中兴之祖。
同时也是卞东李氏,数代以来唯一的一位金丹真君。
他的家主之位还能不能继续坐,不过是真君一句话的事情。
“李氏第五十九代子孙,前来请罪。”
李厚诚深呼一口气,低头道。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李厚诚愈发紧张之时,一道宛若雷鸣的宏大声音自山顶传来。
“准。”
李厚诚略微松了口气,再次抬起头时,周围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日月山顶,日月崖。
一位穿着宽袍的姑娘,端坐在崖边石桌煮茶。
“见过小祖。”李厚诚拱了拱手,躬敬道。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正是卞东李氏赫赫有名的中兴之祖【晦天湮世真君】——李晦曦。
不过虽是中兴之祖,但李氏子弟见面统一要称“小祖”,不能称呼“老祖”。
而原因,则是这位中兴之祖,仅有四百九十九岁的道龄,还没李氏内部的一些筑基老人年龄大,再加之辈分甚至比他还小一辈,如此种种,称呼老祖显然不合适。
但最关键的还是小祖不愿意,否则称老祖,李氏没人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毕竟修仙界境界至上。
“前来请罪,何罪之有?”李晦曦平静道。
“回小祖的话,昨夜有贼人于城外斩杀我儿,将我儿魂飞魄散后,又潜入府内,盗取【偷生煞】逃之夭夭。地煞珍贵,此次丢失,我作为家主难辞其咎。”
李厚诚如实说道,不敢有丝毫谎言。
“没用的东西。”李晦曦,道。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却让李厚诚倍感压力。
“请小祖赐罚。”李厚诚当即单膝跪地,道。
“【偷生煞】……我记得在钟霜那里吧?钟霜可有伤势”李晦曦,道。
“小女并未受伤,【太乙天罡】也依旧在钟霜手里,并未被那伙贼人夺去。”李厚诚赶忙说道。
“恩。”李晦曦抿了口茶,“贼人身份可有线索?”
“这伙贼人最强者只有炼气,但却能遮掩天机,抹去因果,族内天人推演天机无果,我怀疑是其他……”李厚诚没有继续说下去。
卞东李氏最近几代青黄不接,除了五百年前的小祖证得金丹,就再无金丹真君。
如今族内好不容易出了几个金丹种子,他怀疑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其他的世家门阀,并且极有可能是五姓七望之一。
否则没有大势力支持,再强的炼气境,也躲不过筑基天人的目光。
李晦曦轻轻用纤细的手指敲着石桌。
良久。
李晦曦,道:“并非其他世家出手,只要我尚在一天,便无任何世家敢对李氏子弟下黑手。”
李厚诚疑惑。
不是其他世家,那谁还敢得罪他卞东李氏?总不可能真是两个不要命的散修吧。
说实话,不只是李厚诚有这个疑问,连李晦曦都有些困惑。
李晦曦手掌抚过只剩半杯的茶杯。
茶水变幻,两道正在赶路的人影出现在茶杯中。
杯中的人影赫然是张渊和萧缘君两人。
“这人……”
李晦曦眉眼一眯,直接略过萧缘君,盯着张渊打量起来。
哦,与【太乙天罡】有因果,看来炼制【太乙天罡】的仙灵根,就是他提供的。
说起来,此人还和我有一段因果。
李晦曦只是看了一眼,就顿时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本来交易仙灵根的东西,价值就不对等,再加之又被李节桦抢去,导致李厚诚这一脉被天外之人自带的气运反噬,只能说是自找的。
“小祖,我愿派人去抓捕这两个贼子!势必追回【偷生煞】。”李厚诚请命道。
李晦曦瞥了眼张渊赶路的方向。
卞国京城。
“此事你不用管了。”李晦曦淡淡道。
“是。”
李厚诚点头,小祖都说不用管了,那看来已经没事了,用不着他操心。
“你自罚俸禄半年。明日传李厚瑾、李钟霜二人随我进京,自行离去吧。”李晦曦说道。
李厚诚应下,知道自己家主的位置保住了,心中大石头落地。
不过此次前来,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小祖,节桦身死贼人之手,我斗胆恳请小祖复活节桦,让我父子二人能够团聚。”李厚诚尤豫片刻,低声道。
李节桦魂牌碎裂,显然是魂飞魄散了,连魂魄都没有,俨然不存在复活的可能。
这是对旁人而言。
对于卞东李氏的中兴之祖【晦天湮世真君】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李节桦之死乃是因果必然,他若是活,死的就会是李钟霜,你确定愿意复活李节桦?”李晦曦没直接拒绝,而是道。
复活李节桦很简单,无非逆流光阴,把李节桦打捞出来而已,但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因果自会追来。
“这……吾儿纨绔,不值得小祖费力,更比不得钟霜。”李厚诚果断道。
李钟霜备受小祖青睐,李节桦那个废物的命,怎么能比得上钟霜,死了就死了吧。
“小祖,族内尚有要务,我告退了。”
李厚诚离去。
李晦曦抬眸看向西南。
……
与此同时,赶了一天路的张渊两人,终于来到卞国京城外。
“师尊,你确定身后没有追兵?”
“恩嗯嗯,我都说多少遍了,真没有追兵,张渊你这是疑心病,得治啊。”
“可是……”
张渊眉头紧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身后也没有李氏的追兵,难道真是他疑心病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