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阳杀了张彪,收了尸体,守住了东城门,但城还是破了。
南门破!陈家是内鬼!萧峰战死!
这是赶过来的协会成员对顾阳通知的,顾阳闻言转头看向了南门处。
那里,黑烟滚滚冲天,兽吼与人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如地狱传来的乐章。
而更远的天际,一道微弱的、却让人心悸的血色光柱,从城市中心缓缓升起!
南城门破了。
不是被攻破,是从内部被打开。
当顾阳赶到南门附近时,看到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城门洞内,凶兽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街道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内脏碎块、和尚未冷却的鲜血。
士兵和平民的尸体堆栈在一起,有些人至死还保持着战斗或逃跑的姿势。
兽群在街道上肆虐。风狼撕咬着尸体,墨熊一掌拍碎店铺的门板,红毒蛛在屋檐织网捕食逃窜的人类,五黄犬成群结队地追杀幸存者。
哭喊声、惨叫声、兽吼声、建筑倒塌声……混合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顾阳看到远处一个小女孩被母亲护在身下,母亲的后背被风狼撕开,内脏流了一地,小女孩还在哭喊着“妈妈起来”。
下一秒,一只五黄犬扑来,咬断了她的脖子。
他看到一个断腿的守卫用长矛刺穿了一只风狼的喉咙,然后被另一只从侧面扑倒,喉咙被咬穿。
他看到一家三口躲在倒塌的柜台后,父亲用身体挡住缺口,对妻儿吼着“快跑”,然后被墨熊连人带柜台拍成肉泥。
顾阳还看到了之前卖红薯的大爷,此时脑袋贴在炉子上,被烧得皮开肉绽,眼神呆滞,胸口处是一只掏了他心脏的影鼠!
血,到处都是血。
街道已经被染红,血液汇聚成小溪,朝着城市低洼处流淌——而那个方向,正是血柱升起的位置!
顾阳长久以来都平静的心,此时又跳动了起来。
“杀了它们!”顾阳挥手,红毒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断用出各种各样的招式,任何靠近的凶兽都会被毒液或麻痹针放倒。
但兽群太多了,杀不完!就算是顾阳趁着无人,唤出来了小鼎,一边吸一边杀也不行。
目前的小鼎也震慑不了那么多凶兽。
就是小鼎有些过分的兴奋。好象来到了自助餐餐厅。
“别激动。”顾阳看向了血柱的方向,那个方向顾阳也很熟悉,是学校的方向。
陈家!陈家既然有问题,那么和他们有密切联系的常林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想要杀光这些凶兽,只靠顾阳是不可能的。
而想要逃走,也不可能,因为顾阳无处可去!
城门虽然大开,但是一直有凶兽在进来,想要逆着出去,简直是做梦。
躲起来?可这满城的凶兽象疯狗一样,里面甚至有进阶到七星和八星的了,迟早会轮到顾阳。
“走!”顾阳对红毒蛛吩咐了一下,朝着学校而去。相信谢无用他们应该也都看见,已经赶过去了。
越靠近城市中心,街道上的尸体越多,而且死状越来越诡异。
很多人不是被凶兽杀死,而是象是被抽干了血液,变成一具具干瘪的枯尸。
他们的血液离体后没有凝固,反而如活物般蠕动着,导入街道上那些越来越明显的“血流小溪”,最终都流向同一个目的地。
而距离越近,小鼎也就越激动,并不断催促顾阳前进。甚至已经开始影响顾阳的情绪和思维了。
就好象有什么它必须要的东西一样!
当顾阳冲到学校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都有些震惊!
学校广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地面被刻画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血色阵法,阵法纹路复杂到令人头晕,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这个世界是有阵法的,主城的防御都是阵法支撑。
因为到了师级以后凶兽控制属性的力量会大幅度提升,而体内就会产生灵晶。
净化以后可以用来给灵兽用,炼药,布置阵法,也可以用来交易。
这个阵法有些奇怪,并没有用晶石就给做成了。
不过这阵法很邪性,也合理,里面可能有其他的特殊东西,而且八个方位,各堆着一座尸山。
这是由至少上百具尸体堆砌而成,有士兵、有学生、有协会成员,甚至还有穿着华服的联盟官员及其家眷,甚至是联盟的周会长,协会的邢耀华!侯家姐弟!孙如玉!
鲜血从尸山中汩汩流出,沿着阵法纹路,汇聚向中央的祭坛。
祭坛高约三米,由白骨垒成——那些骨头有人类的,也有凶兽的,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上画着正正方方、奇怪图案的身影。
丹城御兽一高的校长,常林。
他背对着顾阳。
他身边,蹲伏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巨狼——正是那只新生的“小兽王”,但此刻它已经长大到成年风狼的体型,通体漆黑,眉心血色纹路如火焰般跳动,气息赫然达到了子级九星!黑煞风狼!天赋未知!
祭坛下,还站着几个人。
陈家家主陈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神情亢奋。他身边是焰心狮,同样伤痕累累,但气息依旧凶悍。
几名黑袍教徒分散在祭坛周围,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也是熟人,是黑土他们。
陈逊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年轻人。兜帽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陈无忌。
而除了顾阳以外,邢骅也已经提前到了,与他们对峙,不过有意思的一点是,她此时不再是五星实力,而是子级八星!
这才是她应有的力量。她本来就是下来镀个金的,隐藏实力也就是为了不嫌麻烦,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顾阳同学,你终于来了。”常林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淅地传到顾阳耳中,温和依旧,就象在课堂上点名。
他缓缓转身。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儒雅笑容的脸,此刻平静得可怕。他看着顾阳,眼神象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
“我一直很看好你,你和我一样。”常林走下祭坛,黑煞风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出身平民,没有资源,却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四星……不,现在看来是六星?真是惊人的天赋和运气。”
邢骅眼睛里是浓郁的杀意,恨不得将常林给吃了,因为邢耀华是她族叔,可居然死在了常林的手里:“常林,你疯了吗?!”
“疯?”常林笑了,“不,我很清醒。这是我一生中最清醒的时刻。”
他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整个广场,整个城市,“为了今天,我准备了整整十五年!!”
他指向高耸的城墙,“你们知道吗?第一波兽潮就是出自我手!为的就是立上这高耸入云的城墙!为了今天!”
常林指向周围高耸的城墙:“你以为城墙建这么高是为了防御凶兽?不,那是我的鼎!我的炼丹炉!”
“这座城,从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炼丹炉,是我神教的手笔,以双鼎炼城!”常林的声音之冷漠,让人发指,“你们所有人,都是炉中的药材。区别只是,有些人是不起眼的杂草,有些人……是珍贵的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