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人那还未平复的,急促的呼吸声。
林大壮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他伸出手,想帮她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一边。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她的脸颊。
柳月眉的身体,就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睁开了眼睛。
西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柳月眉看着林大-壮,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羞耻、委屈、迷茫、愤怒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中交织,最后,全都化作了两行清泪,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林大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他活了二十多年,杀过狼,斗过熊,甚至连百兽之王的老虎,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他面对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任何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对不起。”
最终,还是林大壮,先开了口。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愧疚。
虽然,他是为了救她,虽然,是她先主动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还是占有了一个清白姑娘的身子。
他是个男人,他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听到他的道歉,柳月眉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用那破烂不堪的衣衫,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地哭泣着。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听得林大壮心里,针扎一样地疼。
他想安慰她,想把她搂进怀里。
但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他只能沉默着,坐在那里,任由那股愧疚和自责,将自己淹没。
山洞里,只剩下女人那压抑的哭声,和男人那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柳月眉的哭声,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坚定地声音,问道:“林大哥,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大壮:???
不是?这句话不该是我说的吗?
怎么从面前这个女的面前说出来了?
“不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当时是中了蛇毒,神志不清!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如果真要说有错,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林大壮的话,让柳月眉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林大壮,眼神复杂。
“难道林大哥嫌弃我,不想让我负责吗?”
“我嫌弃你什么?”林大壮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在我心里,你是个好姑娘。你勇敢,善良,还还救了我的命。”
“要不是你把我拖进这个山洞,我早就死了。”
“我林大壮,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畜生。再说负责,也应该是我对你负责!”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说道。
“柳姑娘,你放心。”
“我林大壮,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既然既然我们己经有了夫妻之实,那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等咱们下了山,我就去你家提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家!”
他以为,他说出这番话,柳月眉会感到安心。
他认为这是一个男人,在发生了这种事之后,唯一正确的,也是最负责任的做法。
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家里的婆娘交代。
可他没想到。
在他这番话说完之后,柳月眉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欣喜,反而,变得一片煞白!
那是一种,比之前看到老虎时,还要强烈的,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不!”
她尖叫了一声,情绪激动地,从草堆上坐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看着林大壮,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你不能去我家提亲!你不能娶我!绝对不能!”
林大壮彻底懵了。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自己说要对她负责,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难道难道她看不起自己?
嫌弃自己只是个山里的穷猎人?
一股苦涩和自嘲,涌上了他的心头。
是啊,人家是城里来的大小姐,金枝玉叶。
自己算什么?
一个连房子都还没盖好的泥腿子。
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我明白了。”林大壮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放心,我不会去纠缠你的。今天的事,就当就当没发生过。”
他说完,就想站起来,离这个让他感到难堪的地方远一点。
可柳月眉,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切地解释道,声音里充满了慌乱。
“我不是嫌弃你!你别误会!”
“林大哥,你是个好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能能成为你的女人,是我是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福分。”
她说到这里,脸又红了。
“那那你为什么?”林大壮更糊涂了。
柳月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着牙,对他说道。
“林大哥,你听我说。”
“你不能娶我,不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你。而是因为你娶不起我。”
“我的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要是敢上门提亲,不但娶不到我,反而反而会给你自己,给你的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她这话,说得无比严重,无比决绝。
林大壮的心,猛地一沉。
杀身之祸?
他看着柳月眉那不似作伪的,充满了恐惧的眼神,知道,她没有骗他。
这个女人的家世,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杀身之祸?”
林大壮看着柳月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是被吓住了。
而是觉得,这事,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都什么年代了?
新国家都成立二十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因为提亲,就要招来杀身之祸的破事?
难道她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