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你还要买啥?咱家啥也不缺了啊。”秦兰小声问道。
她现在是真怕林大壮乱花钱。
“给你买点东西。”林大壮神秘地笑了笑。
他拉着秦兰,径首走到了卖化妆品的柜台。
这个年代的化妆品种类很少,柜台里就摆着几样东西:蛤蜊油、百雀羚、还有用精致小瓷瓶装着的雪花膏。
这雪花膏,可是稀罕玩意儿,价格贵不说,还得要票。
一般只有城里的干部家属才用得起。
“同志,这雪花膏怎么卖?”林大壮指着那瓶包装最好看的问道。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林大壮和秦兰一眼,看他们穿得普普通通,像是乡下来的,眼神里就带了点轻视。
“一块五一瓶,还要二两的工业券。”她爱搭不理地说道。
这价格,让秦兰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林大壮的袖子。
“太贵了,大壮,我不要,咱们走吧。”一块五,都够买十斤玉米面了!
林大壮却没理她,首接从怀里掏出钱和工业券,往柜台上一拍。
“来一瓶。”
那售货员姑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乡下汉子,出手这么阔绰,态度立马就变了。
“好嘞!您稍等!”她麻利地把雪花膏包好,递给了林大壮。
林大壮接过雪花膏,转身塞到了秦兰手里。
“拿着。”
秦兰捧着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手都在抖。
“大壮,你你咋买这么贵的东西”她眼圈有点红了。
“你是我婆娘,就该用最好的。”林大壮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以后不光是雪花膏,城里女人有的东西,我都要让你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柜台那售货员姑娘,看着林大壮,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旁边几个来买东西的女人,也都向秦兰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秦兰被看得满脸通红,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她把那瓶雪花膏紧紧地抱在怀里,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秦兰一路上都低着头,脸上挂着傻笑。
林大壮看着她那样子,心里也高兴。
他觉得,钱这东西,就得花在自己女人身上,才算花得值。
就在两人坐牛车快到家的时候,村口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广播里循环播放,让林大壮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林家村村民请注意,林家村村民请注意!”
镇口大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焦急和嘶哑,在嘈杂的集市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大壮和秦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是咱们村的广播?”秦兰不确定地问。
林大壮点了点头,眉头皱了起来。
村里的大喇叭,一般只有开大会或者出了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才会用镇上的线路广播。
现在这动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家村村民张铁柱,于今天早上进山打猎,至今未归!至今未归!家人十分着急!请在镇上听到广播的林家村村民,立刻返回村里!村长林长贵将在村口召集人手,准备进山寻人!再重复一遍”
张铁柱?
林大壮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是村东头老张家的小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人挺老实的,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猎手之一。
他记得,前几天才听说,这张铁柱刚结了婚,娶了个从城里来的女知青,在村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新婚燕尔的,怎么就跑到山里去了?还失踪了?
“大壮,是铁柱出事了!”秦兰的脸色也变了,脸上满是担忧,“他才刚结婚啊,这要是”
她不敢往下想。
山里的危险,她比谁都清楚。
林大壮每次进山,她的心都悬着。
现在听到村里又有人失踪,她心里就揪得紧。
“别慌,咱们先回去看看情况。”林大壮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他心里也是一沉。
这张铁柱虽然也算猎手,但经验和本事,跟那些老猎人比起来,差远了。
他平时也就是在山外围打打兔子野鸡,很少往深处走。
今天突然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
林大壮不再耽搁,立刻赶着牛车,朝着村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无话,秦兰的脸上始终挂着忧色。
等他们赶回林家村的时候,村口己经聚集了一大堆人,黑压压的,个个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村长林长贵拄着拐杖,在人群前来回踱步,嘴里的旱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一个穿着新衣服的年轻女人,正被几个婶子搀扶着,在一旁不停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欲绝。
林大壮猜,那应该就是张铁柱刚过门的新媳妇。
“村长!”林大壮停下牛车,跳了下来。
“大壮!你可算回来了!”林长贵看到林大壮,就像看到了主心骨,赶紧迎了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林大壮问道。
“唉!”
林长贵重重地叹了口气,“还不是铁柱那孩子,太要强了!”
“他刚结婚,就想着多打点猎物,让新媳妇过上好日子。今天天不亮就一个人进了山,说是要去弄点好东西。结果,这都快傍晚了,还没回来!”
林长贵指了指旁边那个哭泣的女人。
“他媳妇在家等了一天,眼看天要黑了,才慌了神,跑来找我。我赶紧就派人去镇上广播了。”
林大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女人长得是真俊。
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得跟雪一样,跟村里那些常年干农活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一身的确良的碎花衣裳,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股说不出的好看。
难怪张铁柱要上山去拼命,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哪个男人不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怎么办?准备找人上山吗?”林大壮把目光收了回来,问林长贵。
“是啊!”林长贵一脸的为难,“可你也知道,天一黑,这山里就跟鬼门关一样!”
“我问了一圈,村里这些年轻人,没一个敢带头进去的!他们都说,上次看你抬回来那两头狼,都吓破胆了,晚上说啥也不敢进山。”
村民们的反应,在林大壮的意料之中。
上次他带回狼,是立威了,但也把深山的恐怖,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大壮”林长贵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期望,“你看这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
现在整个林家村,有本事,又有胆子,能在晚上带人进山找人的,只有他林大壮一个!
所有村民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大壮。
秦兰紧张地抓住了林大壮的胳膊,她不想让他去。
太危险了。
林大壮能感觉到她的担忧。
他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看着那个还在哭泣的新媳妇,看着村长和村民们期盼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张铁柱,虽然跟他没什么交情,但毕竟是同村的一条人命。
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林大壮在村里的威望,彻底无人能及的机会。
他转过头,对着林长贵,沉声说道:“村长,你召集二十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每人带上火把和铜锣。”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人,我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