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巅，狂风呼啸。
这里本是洪荒罡风最猛烈之处，寻常金仙上来都要被吹成肉泥。
但此刻，这里却平静得诡异。
因为所有的风，所有的气，所有的能量，都被那个巨大的漩涡给吞噬了。
周衍盘坐在漩涡中心，双目紧闭，只有眉心处那道融合了盘古真意的竖纹，亮得吓人。
“爽！”
祝融站在南方阵眼，浑身冒着红光，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比吃了人参果还舒坦，“这就是道祖讲道的气韵？怎么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老子的火之法则都快压不住了！”
“闭嘴，凝神！”帝江低喝一声，但他自己那颤抖的翅膀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这哪里是喝汤。
这分明是在割鸿钧的肉！
鸿钧讲道，引动的是整个洪荒天道的共鸣。
这股力量庞大且精纯，乃是万物本源。
往常这些力量只会笼罩紫霄宫，而在不周山，因为没有元神，祖巫们根本感应不到。
但现在不同了。
周衍搞出来的这个“逆乱浑天大阵”，根本不需要感应。
管你是清气还是浊气，管你是仙道还是魔道，只要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统统吸进来！
然后，通过周衍这个“人形转换器”，利用盘古真意的霸道特性，将这些玄奥难懂的“道”，强行碾碎，剔除掉里面属于玄门的个人印记，还原成最纯粹的天地能量，再反哺给十二祖巫。
这一招，叫“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当然，在鸿钧眼里，这叫“焚琴煮鹤，暴殄天物”。
“来了！大家伙来了！”
周衍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倒映出紫霄宫方向那漫天的紫气。
鸿钧开始讲圣人之道了。
这股道韵，比之前的都要高级，都要浓郁。
那是规则的体现，是秩序的凝聚。
紫霄宫内，三千客听得如痴如醉，不少卡在瓶颈的大能当场突破。
但与此同时，不周山的漩涡也猛然扩大了一倍！
“给我吸！”
周衍双手结印，那个血红色的“巫”字轰然暴涨，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直接兜住了从三十三天外垂落的一缕大道紫韵。
虚空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天道意志在抗拒，在挣扎。
“哼，进了我的地盘，还想跑？”周衍冷笑一声，身后的盘古虚影若隐若现，对着那缕紫韵狠狠一抓。
噗！
那缕原本属于玄门、应当滋养洪荒众生、最后回流天道的圣道气运，被硬生生截断了一截。
这一截气运入体，周衍只觉浑身一震。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鸿钧眼中的那条路。
那是斩去自我，寄托虚空，最后化身为规则的一部分。
“原来这就是斩三尸……”周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深深的不屑，“好一个无情道，好一个天道傀儡。”
他双手用力一搓。
那团蕴含着圣道奥义的气运，在他掌心被搓成了粉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洒落在不周山上。
“孩儿们，张嘴！”周衍大喝。
山下，数以亿计的巫族，以及刚刚归附的龙族、阿修罗族，此刻正仰头看着天空。
当那金色光雨落下，融入他们体内时。
吼！
无数道突破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名普通的大巫，原本卡在真仙境数千年，此刻被光雨一淋，体内血脉沸腾，竟直接长高了三丈，跨入了玄仙境！
龙族那边更是夸张。
那些原本还残留着一丝业力根底的幼龙，在这股纯粹的大道能量冲刷下，鳞片瞬间变得晶莹剔透，资质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谢巫师恩赐！”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不周山都在晃动。
这声音太大了，大到穿透了界壁，隐隐约约传到了紫霄宫中。
正在讲道的鸿钧，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停顿。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于圣人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失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自己的道场下方，那个原本应该金光璀璨的“道”字，此刻竟然黯淡了几分。
而在遥远的大地之上，那个血红色的“巫”字，却亮得刺眼，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周衍这是在窃道！
鸿钧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很想现在就降下一道紫霄神雷，把那个胆大包天的盘古后裔劈成飞灰。
但他不能。
讲道乃是顺应天数，也是他合道的关键步骤。
一旦中途停止，天道反噬，他这亿万年的谋划就要付诸东流。
而且，周衍用的是阳谋。
他不周山乃是大地祖脉，吸纳天地灵气本就是天经地义。
你鸿钧讲道弄得满天都是能量，还不许人家吸两口？
哪怕这两口吸得有点大，有点狠。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不能乱。
绝不能乱。
只要分下鸿蒙紫气，定下六位圣人，这洪荒大势，依然在他手中。
他加快了语速，想要尽快结束这场让他憋屈无比的讲道。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欲成圣，需有大毅力，大功德，大机缘。”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吾掌造化玉牒，得天道垂青，今有七道鸿蒙紫气，可为成圣之基。”
此言一出，紫霄宫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鸿钧手中那七道如同紫色游龙般的气流。
这就是成圣的钥匙！
周衍在不周山，通过“盗版信号”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终于来了，分赃大会。”
他停止了对普通灵气的掠夺，而是让十二祖巫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那个“巫”字之上。
阵法全开！
“兄长们，把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周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接下来这一口，可能会有点烫嘴，但绝对管饱！”
“那老头子要发紫气了。咱们虽然拿不到紫气，但紫气离体的那一瞬间，携带的天道本源，咱们得给它截下来！”
“既然要抢，那就抢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