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管理严格,宫內一切严禁外泄,所以徐膺绪提起朱雄英只是泛泛而谈,关於朱雄英的详细信息,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泄露。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在了解到徐妙锦的態度后,朱棣却更高兴。
朱棣和马皇后母子情深,知道马皇后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徐妙锦无论家世还是自身条件,都是上上之选,以马皇后对朱雄英的喜爱,断无错过之理。
朱棣在应天不能久待,冬至节过后不久即带著燕王妃,和襁褓中的朱高燧返回顺天。
朱雄英没让朱棣失望,早在朱棣返回应天之前,命人收拾了一船农具,通过海路送往顺天。
明帝国的“片板不得下海”,是不允许私人和番邦交易,並不是闭关锁国,否则应天也买不到狮子猫。
朱棣很高兴,隨行就市。
白送是不可能白送的,铁厂自造的农具只要出现在市场上,就会被哄抢一空,供不应求。
这次不给钱,下次就別想了。
朱棣走后的某天,朱標被朱元璋叫至乾清宫。
朱標来到乾清宫的时候,朱雄英居然也在。
“太子,適前雄英將连机碓献於工部,你是如何处理的?”
朱元璋语气略带寒意。
“回父皇,儿臣已命工部对连机碓进行仿製,待连机碓进入工坊,工坊的產量必將进一步提升,到时候父皇定要好好奖励雄英一番。
朱標的习惯是事后论功行赏,论心不论跡。
“进度如何?”
朱元璋不动声色。
“回父皇,连机碓刚交给工部,尚需时日。”
朱標有自己的节奏。
“你可知应天市面上,已有连机碓出售?”
朱元璋很生气,朱標的粗心,害他输掉了100支燧发枪。
燧发枪目前已经开始装备明军,限於產量,只有皇城护军羽林卫才有装备。
武校地位特殊,武生全部都是储备军官,不了解燧发枪怎么能行呢?
所以这批燧发枪,是从羽林卫抢的。
“雄英,这是怎么回事?”
朱標翻脸比翻书还快,第一时间怀疑朱雄英怀恨在心,从中作梗。
朱雄英无语,都是爷俩,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朱元璋对朱標虽然不太满意,对朱標的信任从未动摇。
朱標对朱雄英的信任,恰如薛丁格的猫。
“这事儿和雄英没有关係。”
朱元璋对朱雄英的信任,和朱標一般无二。
这才是用人不疑的典范。
朱標看朱元璋的眼神充满疑问,不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这么坚定。
“適前雄英对朕说,朕还不信——”
朱元璋语气森寒,熟悉朱元璋的人都知道,这是朱元璋要杀人的前兆。
“现在朕终於知道雄英为什么不让工部经手了。”
朱標眼神逐渐凌厉。
朱標並不像朝臣公认的那样仁义无双。
朱元璋让朱標拉磨的同时,也为朱標背锅,以自己的“残暴”,成就朱標的“仁义”。
仁义不仁义的,也要看跟谁比。
跟朱元璋相比,朱標肯定是仁义的。
千万不要把“仁义”解读为软弱可欺。 “传蒋瓛,將工部尚书麦志德並虞衡清吏司上下全部缉拿,严加审查!”
朱元璋还是习惯性连锅端。
“父皇,麦卿署任工部尚书,此事定然和麦卿无关。”
朱標力保麦志德。
“麦志德此前担任工部侍郎,岂能不知?”
朱元璋寧可杀错,绝不放过。
“即便麦卿失察,也应该在確认之后才能定罪,岂能无罪而诛?”
朱標坚持,前一任工部尚书刚被革职,麦志德的试用期都没过,若工部被连锅端,帝国的兵器和农具製造,肯定会受到影响。
“雄英,你怎么看?”
朱元璋化身狄仁杰,兼听则明。
“回皇祖父,父王说得对,的確不该无罪而诛——”
朱雄英帮理不帮亲。
“虞衡清吏司责任重大,若將虞衡清吏司上下一併缉拿,难免误伤,皇祖父不可不察。”
这番话说完,朱標看朱雄英的眼神,瞬间转怒为喜。
这逆子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熊,你怎么说?”
朱元璋同样老怀大慰。
“回父皇,儿臣觉得雄英说得对。”
朱標这会儿看朱雄英,前所未有的顺眼。
“既如此,此事就由雄英全权处理——”
朱元璋想了想,还是要给朱雄英找个人背锅。
蒋瓛出身寒微,早年隨朱元璋起兵,担任朱元璋贴身侍从,前任都指挥使毛驤因胡惟庸案离职后,蒋瓛接替毛驤担任锦衣卫都指挥使。
毛驤之所以入狱,是因为胡惟庸案诛杀过重,所以毛驤才被朱元璋推出来当做替罪羊平息眾怒。
蒋瓛为人谨慎,出手狠辣,对朱元璋忠心耿耿,深得朱元璋信赖。
朱雄英没有一上来就动工部,从出售连机碓的商人入手,命蒋瓛准备抄家抓人。
蒋瓛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锦衣卫抓人,向来是皇帝说抓谁就抓谁,无需准备。
“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朱雄英不满,这工作方式也太糙了。
“请殿下示下。”
蒋瓛不反抗,他得到的命令是配合朱雄英办案,朱雄英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首先確定办案方向,然后对涉案人进行包括社会背景在內的相关犯罪行为进行调查,確认无误后赶在定更之前进行抓捕,將人犯带回锦衣卫连夜进行审讯,依口供持夜牌,隨时对相关人犯实施抓捕。”
朱雄英不动则罢,动则一击致命,不给对手调整应对的机会。
应天实施严格的宵禁制度,一更三点(大约晚上8点12)定更,鼓楼击鼓,开始宵禁;五更三点(凌晨4点12)亮更,钟楼鸣钟,宵禁解除。
宵禁期间,皇城、內城城门,及坊市柵栏全部落锁,只有持有官府发放的“夜牌”才能通行,违者笞三十。
朱雄英相信以锦衣卫的审讯技术,在一夜之间拿到口供並非难事。
毕竟此时的人犯,是没有人权可言的。
“臣遵令。”
蒋瓛领命而去。
蒋瓛效率高,很快查明出售连机碓的商人江泰兴,乃是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顾祥恆的小舅子。
顾祥恆不仅將连机碓的图纸泄露给江泰兴,而且为江泰兴大开绿灯,让江泰兴僱佣虞衡清吏司的工匠,完成了对连机碓的仿造。
確认犯罪事实无误,锦衣卫连夜出动,將相关涉案人等全部抓捕归案。
此时距离朱元璋將案子交给朱雄英,仅仅过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