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田墨问道:“张导,有什么问题吗?”
“画面有点不和谐,哦,我明白了。那个人,把那个人赶出去?”
“哪个?”
“高高的,帅帅的那个,晚清的普通老百姓不长这样。”
“好好!”
副导演田墨走到廖文杰旁边请他出去。
廖文杰都感觉自己幻听了,他指了指自己,满脸难以置信,“什么?你叫我出去?”
你特么比群头还要过分,群头只是让我站在最后面,不要碍眼。
你倒好,直接觉得我刺眼是唄?
硬是要把我这根刺给挑出来?
“对,就是你!別废话!”
“片酬要照付。”
“照付照付,跟我走,別耽搁了,一会儿导演该骂人了。”
“我信你,你可別骗我!”
“艹,咱们这么大的剧组,还能欠你几十块钱不成?”
这个时候群演一天的片酬是70块左右,有时候,群头会扣一点钱。
廖文杰闻言乐了,就像是偷到桃子的孙悟空。
有副导演这句话,群头就不敢因为他刚才偷懒,扣他片酬了。
两人走到旁边,张黎导演再看镜头,和谐多了,这才是晚清的现状嘛。
找那种骨瘦如柴,蔫不拉几的人,这年头儿难找。
因为大家已经能够吃饱饭了,能吃饱,身体就不可能差。
普通群演,你不可能让他为了几十分钟的戏去减肥,去抽大烟吧?
但也不能找那种白白净净,高高大大,帅气俊朗的年轻人蹲在群演当中吧。
那不是一眼就假,当时的老百姓要是都长这样,能特么造反?
太没说服力了!
“为什么啊?你们凭什么剥夺我表演的权利!”廖文杰不满的嘟囔。
他刚才已经在心里模擬了五种走路方法,六种表情神態,三十种演法了。
结果一句话,就剥夺了自己这么多努力?
凭什么?
副导演田墨发现了这傢伙就是一个奇葩。
其它群演见到他都战战兢兢的,唯独这个傢伙嘴碎就没有停过。
“你一个群演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问题多不是好事吗?”
“去去去,不跟你说了,我忙得脚不沾地!”
副导演走了,廖文杰就把手拢在袖子里,站在最外面看別人拍戏。
看人拍戏也能长点见识。
挺繁琐的。
导演要求有点高了,拍到一半,发现抓捕犯人额头的伤口不像是擦伤,更像是划伤,於是立马要求现场补妆。
廖文杰站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也没有人赶他。
他刚才和副导演有说有笑,剧组里的人还以为他们认识呢。
也是廖文杰的形象具有欺骗性,这丫的杵在那里,压根儿就不像一群演,倒像是剧组里的主要演员。
很快,今天的戏就要拍完,收工了。
廖文杰觉得自己还没有看够,看了半天別人拍戏,挺有收穫的。
那些老戏骨拍戏,挺有意思的。
人家走位、表演、台词里都是学问。
不求人家手把手的教学,学一点皮毛也够他用了。
而且再不学就学不著了,估计群头老孙回头就该把他给开了。
当背景板都当不好,要你有何用?
眼见天色要黑了,这一段短暂的龙套之旅就要结束了。
他还有点捨不得。 为毛自己拍戏就那么坎坷呢?
朋友陪自己试镜,自己被刷了,朋友演上了主角。
拍个宋青书,惨遭换角!
演个龙套,特么的也被嫌弃。
想要当个吃瓜群眾看別人拍戏,希望能够学到一点东西,时间嫌弃自己。
“我这影帝之路困难的也太不真实了吧?”
算逑,自己现在不適合演戏。
等唱歌大红大紫了,再来演戏吧!
廖文杰摇了摇头,准备回去好好学习声乐,发唱片。
对於演戏,他儘管喜欢,可目前来看,是不大可能实现这个愿望了。
想到此处,廖文杰低头转身就要离开。
路过摄像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两个谈论的声音,他骤然停步。
副导演田墨走过去对导演张力道:“导演,苗墙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他的那个角色可能需要往后排排。”
“我记得也没有多少场戏了,咱们倒是可以调整拍摄档期,可是他能够及时出院,赶上拍摄吗?”
“这个导演的意思是换人?临时换人的话,合適演员可能不好找!马上就要过年了。”
田墨面露为难之色,演员倒是一抓一大把,要有演技,形象还要合適,这会儿还是蛮有难度的。
要求不高的话,素人都可以拉进来拍摄,《流星园》不就是找的素人么?
也不影响其收视长虹,f4大红大紫。
问题是他们拍的是正剧,找合適的演员还真就不那么好找。
这年头年味特別浓,很多演员都会选择回家。
“田导演,张导演,打扰了,我叫廖文杰,北电2002级学生,曾经演过《倚天屠龙记》里的宋青书,我觉得我能胜任这个角色!”耳朵特別尖的廖文杰立马凑过去道。
別管这个角色適不適合自己,先毛遂自荐再说。
至於宋青书,他確实演过,不过被换角了而已,就说演没有演过吧?
他的表演经验要是零蛋,人家都不会听他说话,所以这个经歷无论如何都必须带上。
田墨和张力齐齐抬头,然后看到了一张无比紧张的脸。
因为紧张,导致廖文杰的神態有些紧绷,然后他看著就特严肃,一本正经不像说笑的。
这种神態往往会给对方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我是认真的。
人的理智不是总在线的,情绪往往会主导人的潜意识。
田墨就被影响了,“你?有点年轻了。”
田导直接跳过了廖文杰偷听两人谈话多么不礼貌这一节,直接跳到了选角合不合適的问题,可见是被影响了。
张力点了点头,“还有点太帅了。哦,对了,刚才就是你老在镜头里晃荡,枝招展的影响镜头和谐?”
廖文杰心说,你才枝招展,你特么一直都在枝招展。
我没有动,没有抢戏,就站在那里,一直安静的当一个美男子。
怎么就枝招展了?
怎么就影响镜头和谐了?
儘管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吐槽,可他知道这是他的宝贵机会。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演艺圈尤其讲究运气。
所以才有小红靠捧,大红靠命的说法嘛。
“导演,我能够扮丑,也能够变老,我可以任由化妆老师隨便捯飭,直到你们满意为止。”
张力和田墨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迟疑和犹豫。
“要不你们考我吧,试一段戏。师哥,给我个机会唄。”廖文杰看向张力,张力北电毕业的,这一声师哥不算諂媚,他是真师哥。
张力想了想道:“行吧,剧本给他,给他一晚时间准备,明儿一早来试戏。”
“谢谢师哥!”廖文杰心说这一声师哥没有白喊吶。
原本可能当场试戏的,这不,一声师哥,还给了他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
“哈哈,好好准备。”
“是,导演。”
“行吧,跟我来!”
田墨吃惊的看了眼廖文杰,特么的知道你脸皮厚,没想到你丫的脸皮能这么厚。
行吧,看看你的戏咋样吧?
若是演不好,別说叫师哥,叫乾爹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