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开始了。
林凡的身影没有走向任何一个出口，也没有冲向任何一个恐怖分子。
在爆炸声浪席卷大厅的第一个瞬间，他转身，走向了b区消防通道尽头的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商场外的夜色，与商场内的地狱，仅一墙之隔。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
两步。
在即将撞上那面坚固的钢化玻璃时，他的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贴地滑行，右手五指已经异化成锋利的刀刃。
刺啦——！
一声几乎被爆炸声完全掩盖的轻微切割声响起。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穿窗而出，瞬间悬挂在了百米高空的大楼外墙上。
他的手掌和脚底，已经分泌出带有微小吸盘的生物粘液，【高强度蛛丝】从腕部射出，让他如同最顶级的攀岩者，牢牢地固定在光滑的玻璃幕墙上。
楼下，是刚刚反应过来，正呼啸而来的警车。
楼内，是哭喊与枪声交织的人间惨剧。
而林凡，正在这内外两个世界的交界线上，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向上攀升。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垂直的墙壁在他脚下如履平地。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却纹丝不动，目标明确——大楼顶端，那几个巨大的中央空调通风总机。
不到三十秒，他已经登顶。
冰冷的金属平台在脚下延伸，巨大的方形通风总机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正不断地向楼内输送着空气——也即将在某个时刻，输送死亡。
林凡的感知早已锁定了主通风口。
他走到其中一个最大的主机前。那块用于检修的铁板，厚达两厘米，用数十颗高强度螺栓固定。
他没有去寻找工具。
他的双手，就是最强的工具。
五指并拢，异化成钨钢般的利爪，直接插进了铁板的缝隙之中。
“咯……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块足以承受一个成年人踩踏的厚重铁板，在他的力量下，像是脆弱的饼干，被硬生生地从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停下。
双手抓住豁口，肌肉瞬间贲张，恐怖的力量爆发。
撕拉——！
整块铁板，被他徒手暴力撕扯下来，随意地丢在一旁。
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出现在他面前。里面传出巨大的风声，那是整座大楼的“呼吸”。
林凡的身体切换到了【热能感应模式】。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了模样。
钢筋水泥的结构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框架，而在这个框架中，无数橙红色的人形热源，构成了一副实时更新的、无比精准的三维地图。
他能“看到”被驱赶到一楼大厅中央，密集堆积在一起的数千名人质。他们的热量因为恐惧而升高，像一团燃烧的篝火。
他能“看到”那几十个被绑上炸弹的孩子，他们弱小的热源在人群中格外刺眼，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能“看到”分布在各个楼层，保持着战斗姿态的恐怖分子，他们的热源冷静而稳定，如同冰冷的红色灯塔。
他的感知向上延伸，穿透楼板。
顶楼，靠近广播室的一个豪华办公室内，五个热源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个，正是他之前锁定的“黑猫”。那里，是敌人的大脑。
直接突击指挥部？
不。
那样会让黑猫在第一时间引爆炸弹，或者释放毒气，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要赢得这场战争，首先，必须敲掉这头怪兽的眼睛和獠牙。
林凡的感知在三维地图上迅速扫过。
他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五楼，餐饮区的悬空走廊，一个正架着狙击步枪，俯瞰整个中庭的狙击手。
林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通风管道之中。
管道内，他如鱼得水。
壁虎般的攀爬能力让他可以无视重力，在管道内壁上高速穿行。热能感应为他指明了最精确的方向。
仅仅十秒钟。
他已经抵达了目标正上方的通风口。
他像一只盘踞在巢穴顶端的蜘蛛，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猎物。
那个狙击手正全神贯注地用瞄准镜锁定着楼下的人群，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威胁，完全没有意识到，最大的威胁，就在他的头顶。
林凡的右臂开始无声地异化。
肌肉和骨骼快速重组，手臂拉长，变成一根长达两米，顶端带有三棱倒钩的细长骨刺。
它从通风口格栅的缝隙中，如毒蛇吐信般，悄然探出。
没有一丝风声。
没有一丝预兆。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利刃刺入软组织的轻响。
骨刺以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精准地从狙击手的后脑贯入，从他的嘴中穿出。
那名狙击手甚至没能发出一丝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生命的热源瞬间黯淡下去。
下一秒，骨刺上的倒钩猛然张开，牢牢扣住他的颅骨。
林凡手臂发力，一收！
那具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狙击枪，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01秒内硬生生拖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下的喧嚣依旧，没有任何人发现，死神刚刚完成了一次收割。
做完这一切，林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一个高效的清道夫。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管道中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身形一动，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的热源位置爬去。
第二个目标，在四楼西侧的奢侈品店转角，一个负责警戒侧翼通道的观察哨。
同样的方法。
悄无声息的接近。
从天而降的骨刺。
噗嗤。
收回。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第三个，三楼东侧，监控儿童人质区的狙击手。
第四个，二楼南侧，封锁紧急出口的观察哨。
林凡如同一道在管道迷宫中穿行的幽灵，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流水线作业般的效率，逐一清除着黑猫布置在外的所有“眼睛”。
90秒。
短短的90秒。
分布在购物中心各个关键制高点的，4名顶尖狙击手，6名经验丰富的观察哨，总计10人，全部在人间蒸发。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没有进行任何反抗，甚至到死前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去的。
在解决掉最后一个位于三楼的观察哨后，林凡将他的尸体拖入管道。
那名观察哨身上的一台战术平板，屏幕还亮着。
林凡停了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平板的屏幕上。
【模拟电子信号】能力，瞬间发动。
他的指尖，释放出极其微弱而复杂的生物电流，模拟成这台设备的解锁指令。
屏幕上那需要复杂密码的锁定界面，只是闪烁了一下，便自动滑开，露出了内部的通讯软件。
一个加密的团队语音频道，正处于激活状态。
林凡将耳朵贴近平板。
他听到了“黑猫”那优雅而从容的指令。
“……情况很好，鱼群很安静。”
接着，是一个略带紧张的汇报声，应该是某个小队的头目：“头儿，一切顺利。不过……乌鸦和猎隼已经超过90秒没有回应了。”
“乌鸦”和“猎隼”，是其中两名狙击手的代号。
频道里，黑猫沉默了两秒。
“让他们保持无线电静默，专注于自己的区域。也许只是信号干扰。”他的口吻依旧平静，但林凡的感知捕捉到，他所在位置的热源，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起了疑心。
紧接着，林凡听到了最关键的内容。
黑猫切换了一个独立的加密线路，用纯正的英语低声汇报：“主教，‘审判’已经开始。一切按计划进行。得手后，我们将按原定路线，撤往三号港口的‘海神号’货轮。”
主教？
三号港口？
海神号货轮？
一瞬间，敌人的退路，以及一个更高层级的联系人代号，清晰地呈现在林凡的脑海中。
而此时，那个名为“主教”的代号，让他意识深处某个沉寂的数据块，轻轻震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通讯频道里，那个小队头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头儿！不止是乌鸦！所有的观察哨！所有的狙击手！全部失联了！”
“我们……我们的眼睛，好像全瞎了！”
林凡收回了手指。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楼板，再次锁定在顶楼那个办公室里。
那个代表着“黑猫”的热源，猛地站了起来。
狩猎的序幕，结束了。
林凡的身影，在黑暗的管道中，无声地转向，朝着顶楼指挥部的方向，加速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