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正在向黑屋移动的精英小队，其行动的效率与决绝，在混乱的战场上，宛如一道冰冷的逆流。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高价值的情报。但林凡暂时将这个数据点归档。在处理主要的威胁之前，分心去追逐老鼠，是一种低效的行为。
撕裂坦克的恐怖场景，终于压垮了残余武装人员的最后一丝战意。地面上的火力，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的停滞。不是战术性的停火，而是纯粹源于大脑无法处理眼前信息而导致的集体宕机。
这种停滞，给了天空机会。
“嗡嗡嗡嗡——”
一阵比坦克引擎更为狂暴、更为密集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山体堡垒的另一侧，一个隐藏在悬崖峭壁中的巨大机库里炸响。那是两头真正的空中野兽，马云飞最后的，也是最强的王牌。
两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巨型蜻蜓，狰狞地升空。它们厚重的装甲机身，在下方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机头下方的127毫米四管加特林机枪旋转预热，发出死神磨牙般的低鸣。两侧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巢，装满了致命的57毫米火箭弹，密集的蜂巢结构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暴力美学宣言。
“目标已锁定！地面那个怪物！给我把他打成一滩烂肉！”
指挥频道里，传来马云飞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声音因恐惧和狂怒而彻底失真。
命令被瞬间执行。
其中一架“雌鹿”迅速拉高，占据有利的攻击阵位，机头下压，锁定了站在坦克残骸上的那个黑色身影。
火神炮怒吼了。
每分钟数千发的恐怖射速，将灼热的金属弹丸，编织成一道死亡的瀑布，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泼向林凡。
与此同时，另一架“雌鹿”侧身盘旋，短翼下的火箭巢喷吐出连续的火光。
咻！咻！咻！咻！
十几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形成了一片小范围的饱和式覆盖打击。
轰！轰！轰隆隆！
林凡所站立的位置，连同那辆被撕掉炮塔的t-72坦克底盘，瞬间被爆炸的火海吞噬。猛烈的爆炸此起彼伏，将水泥地面和钢铁残骸一同掀上半空。一团夹杂着黑烟与尘土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其中心温度足以熔化钢铁。
弹雨还在倾泻，加特林机枪持续不断地向火球中心扫射，似乎决意要将那个区域的每一寸空间都彻底犁碎。
地面上，那些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雇佣兵和毒贩们，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干得好！炸死他！炸死那个怪物！”
“哈哈哈！这就是空中死神！看他还怎么狂！”
“把他给我烧成灰！”
在他们看来，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那样的毁灭性火力下幸存。那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工业化屠杀。
然而，直升机驾驶舱内，飞行员的欢呼声却戛然而止。
透过先进的热成像仪，在下方那片翻腾的火海中心，一个极度异常的高热源，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稳定。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正从火焰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火光散去。
林凡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他身上那件活体战衣早已在爆炸中被撕毁，但此刻，他的体表覆盖着一层全新的、哑光黑色的物质。那不是皮肤，那是一层由他身体直接生成的、致密的生物角质装甲，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的纹路，仿佛一件来自异星文明的战争神装。
加特林的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星，然后被尽数弹开。刚才那足以将一个步兵排瞬间蒸发的饱和式轰炸，甚至没能在他这身装甲上留下一丝焦痕。
他毫发无损。
林凡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盘旋的那两只铁蜻蜓。他的超级感官瞬间锁定了它们的高度、速度、飞行轨迹，以及……驾驶员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急剧加速的心跳。
测试仍在继续。
对地攻击的防御力，合格。
那么，对空能力呢？
他微微弯曲了双腿。
脚下的地面，那本已被炸得酥脆的水泥层，再也无法承受即将到来的恐怖力量，以他的双脚为中心，骤然向内塌陷，龟裂开来，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蛛网状凹坑。
他腿部的肌肉纤维，瞬间收缩、绷紧、爆发！每一束肌肉都像一捆被点燃的火箭发动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爆炸，而是空气被暴力排开的音爆。
林凡的身体，从原地垂直弹射而起。
他不是跳跃。
他是发射！
他化作一枚黑色的炮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逆着重力，笔直地冲向三百米高空的那架“雌鹿”武装直升机。
在下方所有仰望天空的人眼中，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们只看到地面炸开一个坑，然后那个黑色的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一道笔直向上的、被撕裂的空气轨迹。
直升机驾驶舱内，两名经验丰富的俄籍飞行员，他们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副驾驶下意识地尖叫起来：“那是什么！上帝啊！他跳上来了！”
主驾驶的瞳孔里，那个黑点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放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飞行经验，所有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人类的认知，无法处理这种从地面垂直跳跃三百米攻击直升机的超现实画面。
他甚至忘记了规避。
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规避。
“砰！！！”
一声巨响，林凡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直升机机腹下方。巨大的冲击力让这架重达十吨的空中巨兽猛地向上一弹，整个机身都在剧烈颤抖，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他没有掉下去。
他的双手，早已在撞击的瞬间，死死地扣住了机腹的装甲接缝。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牢牢地贴在了直升机上。
他单手发力，身体灵巧地一荡，几个起落，便已攀上了机身顶部，来到了驾驶舱外。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与里面那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对视了一眼。
没有交流的必要。
他抬起右拳。
黑色的生物装甲，瞬间在他的拳锋上凝聚成一个狰狞的、布满骨刺的突击钻头。
一拳砸下！
“咔嚓——！”
那块足以抵御127毫米机枪弹直射的特种航空玻璃，如同被铁锤砸中的冰块，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表面。
舱内的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第二拳。
“轰！”
防弹玻璃被彻底粉碎。
林凡的手臂，穿过破洞，精准地扼住了两名飞行员的脖子。他们身上的抗荷服和头盔，在那只非人的巨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轻轻一捏。
两团血肉，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爆开。
他没有立刻摧毁这架直升机。那太浪费了。
一根根纤细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触须，从他的手臂中延伸出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瞬间钻入了驾驶舱内复杂的仪表盘和操控系统之中。
这些是【黑光病毒】的神经接驳端。
它们绕过物理线路，直接在分子层面，侵入并接管了这台战争机器的电子大脑。飞行数据、武器系统、动力输出……所有信息，在一瞬间，化作庞大的数据流，涌入林凡的意识。
这架“雌鹿”，现在是他的了。
他成了这头钢铁巨兽新的灵魂。
他“坐”在机身上，意识却已经沉入了驾驶舱。
“目标锁定，友军单位。”
他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这架刚刚失去了主人的“雌鹿”，在空中一个流畅到诡异的侧翻，机头调转，将它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另一架正在惊愕盘旋的同伴。
那架直升机里的飞行员，还在徒劳地用通讯器呼叫着：“2号！2号！发生什么事了！回答我！”
回答他的，是2号机头下方，骤然喷吐火舌的加特林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那架“雌鹿”的驾驶舱打成了筛子。
这还不算完。
林凡操控着直升机，短翼下的火箭巢，将剩余的所有火箭弹，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向地面上那些幸存的bp-2步兵战车和惊慌失措的武装人员。
一场来自“友军”的、疯狂而残忍的屠杀，开始了。
爆炸声，惨叫声，金属被撕裂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地面上的人，到死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己方的空中支援，会突然调转枪口。
在清空了所有弹药后，这架“雌鹿”的使命，也走到了终点。
林凡切断了神经连接，同时向其操作系统输入了最后一个指令：失控。
他松开手，从机身上一跃而下，任由自己的身体做自由落体。
而那架被他抛弃的直升机，则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在空中疯狂地打着旋，拖着滚滚浓烟，一头撞向了堡垒后方那座独立的二层指挥小楼。
轰隆————！！！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发生了。巨大的火球，将整座小楼的上半部分彻底吞噬。
林凡轻巧地落在地面，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的狂风，吹动着他体表缓缓褪去的黑色装甲。
他从坠毁的直升机残骸引发的熊熊烈火中走出，毫发无损。
他的目光，穿过火焰，穿过浓烟，精准地锁定在了指挥大楼顶层。
那里，巨大的落地窗早已在冲击波中粉碎。
一个穿着奢华丝绸睡袍的身影，正瘫倒在破碎的玻璃前，满脸是血，因为极致的恐惧，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马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