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爆的余波，早已消散在数千公里的高空。
湿热的风，夹杂着腐烂树叶与泥土的腥气，拂过林凡的脸颊。
这里是金三角，国境线的另一侧。一片脱离了秩序与法律的蛮荒之地。
从蜂巢基地到这里，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常规飞行器需要数小时的航程，而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这便是音爆的代价，也是音爆的价值。
但他没有选择直接降临在马云飞的要塞上空。
那太粗暴了。
就像用一柄重锤去拆解一只精密的腕表，虽然同样能达到目的，却丧失了所有的美感与价值。
他要测试【光学迷彩】的极限，在现实战场环境中的极限。高速奔袭只是对物理性能的检验，而真正的潜行，是对规则的戏弄。
他的前方，百米之外，就是国境线上最严密的一段电子警戒区。
肉眼不可见的热感应触发线，以网状形态覆盖了整片丛林。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伪装成树木的多频谱探测塔，能够同时捕捉红外、微波和生命体征信号。任何体温超过二十度的活物一旦闯入，都会在零点一秒内触发警报。
这是常规手段下，无法逾越的天堑。
林凡的身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周围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扭曲。他的身体轮廓不再清晰，开始分解、融化，与身后的树影、脚下的泥土、前方的雾气，完美地混淆在一起。
【光学迷彩】启动。
他迈出脚步，平静地走进了那片死亡之网。
与此同时。
东南战区指挥中心。
高世威死死盯着一块分屏。那上面，正是林凡即将穿越的边境区域实时监控画面。
热成像、红外线、生命探测……所有的画面上，都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树叶带来的轻微温度变化，以及丛林里的小动物留下的斑驳痕迹。
“报告！03号警戒区一切正常！”
“未发现任何入侵迹象！”
技术人员的报告声，清晰而有力。
可高世威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知道，不是一切正常，而是他们所有的尖端科技，都已经变成了废铜烂铁。
那个男人，已经过去了。
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过去了。
丛林中的小路上，五个手持ak自动步枪的武装毒贩，正骂骂咧咧地进行着例行巡逻。
他们是马云飞洒在自己地盘外围的眼睛，负责驱赶和处理那些不长眼的寻宝者或者迷路的游客。
“妈的，这鬼天气，又闷又热，什么时候才能换防？”
“忍忍吧，谁让我们上次赌钱输光了。下个月发了钱，去镇子上找两个缅甸妞好好乐呵乐le。”
一个走在队伍最后的年轻毒贩，突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怎么突然有点冷？”
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只有幽暗的林间小道，空无一人。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存在，从他身边不足三米的地方，逆向而行，擦肩而过。
林凡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这些在他眼中已经与死人无异的生物质，不值得他浪费任何一点注意力。他们只是他测试能力时，路边无关紧要的布景板。
又前行了五公里。
一片建立在山谷之中的庞大堡垒，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这里就是马云飞的老巢。
混凝土与钢铁浇筑而成的军事要塞，将整座山谷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钢铁巨兽。外围是三道蛇腹形铁丝网和雷区，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碉堡，探出黑洞洞的重机枪口。
要塞的制高点上，雷达天线缓缓转动，几门高射炮的炮口斜指天空。
林凡站在一处绝佳的制高点上，融合了鹰眼基因的视觉系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解析着眼前的目标。
他的视网膜上，无数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目标：外围防御系统。
【扫描中……暗哨：32个。巡逻队：8支，每支12人。固定火力点：47处。
【防御漏洞分析……巡逻路线重合时间窗口：17秒。监控摄像头死角：11处。
【目标：核心建筑群。
【扫描中……识别军火库，位于地下三层，结构强度a级。识别通讯中心，位于主楼顶层。识别发电机组，位于西侧附楼。
他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
在主堡垒最核心，防御最严密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内，一个强壮的生命热源，正端着一杯红酒，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马云飞。
他身边，还簇拥着八个生命信号强度远超普通士兵的亲卫。
整个扫描与三维建模过程，在林凡的意识之海中，仅仅用时三分钟。
一幅比军方情报详尽百倍的，包含所有暗哨位置、巡逻路线、火力分布、建筑结构，甚至是人员部署的活地图，已经构建完成。
他现在可以轻易地潜入到马云飞的卧室，用一百种方法拧下他的脑袋。
但那还不够。
他需要一场更彻底的“测试”。
首先，要将这座堡垒，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信息孤岛。让他们的喊叫，他们的绝望，都无法传递出去一丝一毫。
林凡将目光投向了堡垒对面，悬崖峭壁上的一座独立信号塔。
那是整个要塞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咽喉。
为了测试【生物电场】的ep效应，物理隔绝是第一步。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两道比头发丝还细，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丝线，无声地激射而出。
蛛丝的另一端，精准地黏在了数百米外的峭壁岩石上。
林凡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蜘蛛侠，悄无声息地荡过深不见底的峡谷。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超级听力自动过滤掉了无用的杂音，却捕捉到了从信号塔下方守卫室里传来的几句抱怨。
“妈的，老大真是越来越疯了。抓了个女人回来，天天关在黑屋里，还不让我们碰。”
“小声点！那可是军情部门的硬茬子，老大说她身上有大秘密。听说骨头硬得很，怎么拷问都不开口。”
“再硬又怎么样？落到咱们这儿，是龙也得盘着。我听坤哥说，老大已经没耐心了，给了最后期限，明天再不招，就赏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信息被瞬间接收、归档。
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或许，可以作为餐后的甜点。
他的身影，鬼魅般落在了信号塔的基座旁。手臂上的生物质开始蠕动、变形，在三秒钟内，幻化成了一柄长达一米，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黑色骨爪。
“唰！唰！”
两声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比手臂还粗的军用级复合光缆，连同旁边备用的电力电缆，被齐根斩断，切口光滑如镜。
物理联系，切断。
林凡的身影再次荡起，这一次的目标，是山谷另一侧，紧挨着发电机房的一座独立变电站。
这里是整个堡垒的电力心脏。
他像一缕青烟，从排气格栅的缝隙中“流”了进去，在冰冷的变电站内部重新凝聚成形。
无数的电缆在这里汇集，高压电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林凡缓缓伸出右手，按在了最粗的一根主供电总线上。
他的掌心，没有释放狂暴的雷电，而是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近乎凝固的光晕。
一股无形的、高频的电磁波，沿着电缆，瞬间传遍了整个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同一时间，堡垒的指挥中心内。
马云飞正惬意地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欣赏着屏幕上一段无人机刚刚拍摄的“战果”录像——那是被摧毁的中国边境哨所的画面。
突然！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
面前巨大的液晶屏幕，连同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在一瞬间爆出无数电火花，然后彻底变成了黑色的废铁。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马云飞猛地站起身，怒吼道。
应急灯挣扎着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一名负责通讯的亲卫，慌乱地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却发现上面没有任何信号。
“老板！卫星电话失灵了！”
“无线电呢！切换到备用频道！”
“不行！所有的无线通讯设备……全都烧了！”
一名技术官满头大汗地从隔壁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老板，不只是我们这里！整个要塞……所有的服务器、监控系统、内部网络……全部瘫痪了！”
“我们……和外面彻底断了联系！”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