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
林凡站在山脊的最高处,脚下是陡峭的悬崖,身前是无尽的墨绿林海。
他闭合了视觉感官。
他意识深处,那覆盖数公里范围的“生命雷达”只是基础协议。此刻,更深层的基因权限被激活。金雕的视觉基因与热能感应融合,华南虎的潜行本能与环境感知融合,野狼的群体嗅觉与信息素追踪能力融合……
无数种顶尖掠食者的天赋,在他的基因序列中被强制唤醒、拆解、重组。
一个前所未有的,半径达到五十公里的三维环境模型,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完成。
这不是地图。
这是世界本身。
他“看”到了三公里外,一股微弱的上升气流,正被山谷的地形扭曲、加速。他“闻”到了二十公里外,一株罕见的龙血树,因为夜间温度骤降而散发出的独特植物信息素。他“听”到了十公里外,一只夜行穿山甲,刨开蚁穴时,甲片与砂石摩擦产生的、频率低于二十赫兹的次声波。
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变化,磁场的扰动,生物的费洛蒙,地壳的微弱震动……所有的一切,都被转化为最纯粹的数据流,实时汇入他那片意识之海。
这片丛林,对他而言,再无任何秘密。
他成了这片生态圈的,神。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指令在他的意识中下达。
【指令:过滤非目标人类生命信号。
嗡。
脑海中那张无比鲜活、无比喧嚣的生态地图,瞬间变得黯淡、死寂。数以亿计的昆虫、飞鸟、走兽的光点,全部熄灭。
只剩下零星的、散布在广袤区域内的,属于人类的生命信号。
一部分,信号特征是焦灼、服从、困惑。那是被高世威强行按在原地待命的“红细胞”特战队和其他部队。在林凡的感官里,他们被标记为【可忽略障碍物】。
他的意识,直接越过了这些信号,精准地投向了地图的另一端。
一处地势险峻、入口狭窄的隐蔽山谷。
十二个明亮、炽热的生命信号,正聚集在那里。
【目标锁定:‘毒蝎’小队。
【开始深度解析。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一副完整的战场全息图,在林凡的意识中构建完毕,其精度足以让任何军事参谋官陷入疯狂。
【位置:东经9843度,北纬2417度,山谷内部天然洞穴。
【人员分布:洞口双人暗哨,心率78次\/分钟,76次\/分钟(松懈状态)。洞穴内十人,其中三人已进入浅层睡眠,其余七人正在休整、擦拭武器。
【火力配置:轻机枪两挺,位于洞口天然岩体后方,射界覆盖谷口。狙击步枪一支配备高精度热成像瞄具,位于暗哨右侧三十米高处。其余为制式突击步枪与手雷。
【防御工事:谷口唯一通道布设有三枚18a1反步兵定向雷,两组交叉红外感应绊索,触发后直接引爆。防御体系……简陋。
对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藏身处,在他的感知中,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他们自以为隐蔽的杀人陷阱,都成了地图上一个个清晰标注的符号。
藏身之处?
不。
在林凡的全图透视之下,这十二个人,就如同在漆黑的荒原上,点燃了十二支熊熊燃烧的火炬。
他们的一切,都暴露在死神的注视之下。
接下来,是选择猎杀方式。
逐一渗透,无声暗杀?利用扬子鳄与华南虎的潜行能力,他可以不触发任何警报,在十分钟内将他们全部变成尸体。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特种作战逻辑的方式。
但。
这个方案,被林凡在第一时间否决。
【方案评估:效率过低。心理威慑效果不足。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完成任务。
他需要的是一场“演出”。一场足以震慑西南战区所有将领,足以让远在京城的最高指挥部,彻底闭上嘴的,无可挑剔的“力量展示”。
他要让高世威,让所有通过卫星和无人机窥探这片战场的人都明白,他们求援的,是一种怎样超越常规战争维度的力量。
只有用最绝对的、最不讲道理的、最碾压式的暴力,才能为他后续的“进化温床”计划,争取到毫无保留的、倾尽国力的资源支持。
慢速的暗杀,无法带来足够的震撼。
他要的,是神罚。
【最终方案确立:正面饱和式打击。
【攻击方式:高空垂直突入。
指令下达的瞬间,林凡的身体微微下沉。
他脚下的山脊岩石,没有发出任何爆裂的声响,只是无声地向下塌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碾成了粉末。
下一刻,他的人已经冲天而起。
没有音爆。
他身体表面的黑色作战服,连同他本身的生物力场,将突破音障时产生的冲击波,在形成之前就彻底吸收、抵消。
他就这样,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笔直地刺入夜空。
一千米。
三千米。
八千米。
直到抵达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稀薄的空气,零下五十度的低温,对他而言毫无影响。他悬停在高空,俯瞰着下方被云层覆盖的大地。
在他的感知地图中,那个山谷的光点,清晰依旧。
他锁定了雇佣兵营地的正中心。
滑翔开始。
他调整着身体的姿态,将自己变成一架拥有完美气动外形的活体滑翔翼,无声无息地切开气流,朝着那个坐标,开始进行陨石般的垂直加速。
九千米。
六千米。
三千米。
风在他的耳边,已经不再是呼啸,而是凝固成了一堵坚实的墙。下坠的速度,早已超越了自由落体。
也就在这时,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异变,开始了。
“咔……咔嚓……”
细微却又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与重组声,从他的右臂内部传出。臂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加粗、变形。黑色的作战服纤维被从内向外撑开,显露出下方正在疯狂蠕动、扭曲的肌肉组织。
肌肉纤维撕裂又愈合,以超越极限的频率进行着超高密度的压缩与编织。皮肤角质层硬化,浮现出漆黑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质纹路。
他的整条右臂,正在失去人类的形态。
它在膨胀,在巨大化。
最终,当他距离地面只剩最后的一千米时,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件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狰狞的杀戮兵器。
那是一只直径超过两米的,布满了螺旋状骨质尖刺与粗大骨板的,巨大无比的“锤拳”。
它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来自神话传说,足以粉碎城墙的攻城巨锤。
林凡下坠的身影,连同这只恐怖的巨拳,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精准地对准了山谷中,那十二个还在梦乡与安逸中,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