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明白,他有情绪。
顾南淮戒菸后,会习惯性地用反覆解錶带、系錶带等小动作来紓解情绪。
此刻,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指尖对著银色金属带扣一弹一压,侧顏线条冷硬,整个人於渐渐暗下的光线里,显得高冷、疏离。
全然没了刚才那副不正经的痞態与亲昵。
时微知道他是在装、在闹,在心里白他一眼,身体挪近几分,胳膊轻轻撞了下他。
“顾总气性这么大呢,不理我?”
顾南淮指尖一顿,喉结滚动,语气淡淡:“有么?”
他没看她,摁下中控键,前排驾驶室与后排的隔板滑下,“先送我去公司。
他吩咐司机,声音听不出情绪。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微弱声响。
隨后,他才拿起手机,拨给牧川:
“通知项目组,今晚的线上会议照常,半小时后,我到办公室。”
时微暗暗打量著他,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膝盖。
顾南淮放下手机,这才看向她,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我今晚加班,到公司后,老周再送你回去。”
气氛微妙。
他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份项目文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空气变得安静。
时微单手托著下巴,侧首静静地看著他。
隔了一会儿,她打破寂静,嗓音慵懒,“真要去加班啊?”
顾南淮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屏幕。
时微凑过去,头靠著他的胳膊,猫似地撒著娇,“就一个上午嘛,下午和晚上都可以陪你。”
她有她的原则:训练第一。
顾南淮,“別闹,在看数据。”
时微愣了下,而后,蹭了他一下,“数据有我好看?”
顾南淮眼皮一紧。
时微坐直了身体,“好吧,那顾总专心加班。”
顾南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就听她笑盈盈道:“不过,我会想你的。”
他喉结一滚,指尖用力敲著屏幕,现出一段夹杂著数字的乱码。
时微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著一抹浅笑,没再说话。
南时集团会议室,气压低得骇人。
顾南淮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底下高管个个正襟危坐,內心叫苦不迭,尤其是总助牧川。
今天可是周五,时老师封闭训练出关的日子。
为博美人一笑,顾总甚至让他提前一周包下郊区的温泉会所过周末的。
结果,又临时把他们叫回来加班!
顾南淮指尖在桌面一叩,声音没什么温度:“开始。”
项目负责人硬著头皮起身匯报,才开口说了两句。
“重做。”顾南淮打断,眼皮都未掀,“逻辑混乱,抓不住重点。”
会议室落针可闻,个个大气不敢喘。
与此同时,时微回到公寓。
门一开,食物的暖香便扑面而来。
钟点工阿姨正解下围裙,笑著招呼:“时小姐回来啦?顾先生吩咐准备的晚餐都好了,我就先走了。”
时微道了谢,將包放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隨即定住。
阳台的落地窗开著一扇,晚风吹著白色的纱帘,轻轻拂动。
餐桌上,一簇跳跃的烛火在玻璃罩中晕开暖黄的光圈,映照著细腻的白瓷餐具。
一桌的西餐,样样精致。
餐边柜上醒酒器里倒好了红酒。
时微明了,顾南淮今晚本来是要跟她烛光晚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