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欲渴(3000)(1 / 1)

顾南淮留下,重又执起黑子。

时微也专心投入进观战里。

顾老太太嚷著要时微当军师,可每次等时微开口,白子却已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啪”地落下。

时微一眼看出,老太太正一步步落入顾南淮精心编织的网中。

“我这步小尖』如何?”老太太侧头看著时微,眼角藏著孩童似的得意。

时微顺口夸“妙”,目光却带著一丝不赞同投向对面。

顾南淮端坐灯影里,白衫衬马甲勾勒沉稳线条。

暖黄的落地灯將他侧影投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像一幅古典的剪影。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棋盘上,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温润的黑子。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相触。

时微睨他一眼,用眼神无声控诉:你怎么欺负奶奶。

顾南淮下棋从不放水她是知道的,棋社那些退休老干部每次见她都会抱怨,可他今晚竟然跟亲奶奶也玩阴的。

顾南淮唇角微勾,读懂她的意思。

他看向老太太,声音温润依旧:“奶奶这一局锐气十足。”

落子却落在无关处,看似保守加固,实则继续诱敌深入。

老太太哼笑他“老实”,兴致更高,白子立刻刺入他“示弱”区域,意图撕裂防线。

祖孙俩一来一回地下著。

眼看老太太那深入敌阵的白子已如困兽,气眼將绝,顾南淮只需再落一子,便能完成这场耐心编织了半局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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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拈著那枚决定性的黑子,悬於棋盘之上,沉稳如山。

时微看著老太太紧锁的眉头,又看看窗外渐深的夜色,忍不住瞪他一眼:

就不能哄老太太开心一下吗?

顾南淮悬停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时微脸上。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静了一瞬。

顾南淮指尖方向倏然一转!

那颗原本该落在屠龙要害上的黑子,轻轻点在了旁边一个无关痛痒的位置——一个不痛不痒的“打吃”,给白棋留了一线喘息之机。

老太太窃喜,看著棋盘上峰迴路转的局面,立即执起一颗白子,置他的黑棋於死地!

时微也笑了,没想到顾南淮竟然真放水了,她连忙道:“奶奶这棋好妙!厉害!”

顾南淮已从容地开始收拾棋子,动作依旧优雅精准。

“奶奶棋力精进,是我轻敌了。”他语气平淡。

老太太拿起手机,一脸傲娇,“我给你爷爷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也贏你一回!”

说话间,扶著时微站了起来,走向自己房间方向。

时微帮忙收拾棋盘,好奇地问:“师哥,你还输过给顾爷爷?”

顾南淮手上的动作顿住,睨著她,喉结滚动,“嗯,也是因为你。”

时微愣了下,“什、什么?”

顾南淮语气淡淡,“没什么。”

继续收拾。

时微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让让老人,哄哄他们开心,不是挺好的吗?”

顾南淮愣了愣,“是。”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疼我,我从没想过討好他们,总觉得他们不会真跟我置气。”

今晚,她一句话让他做了从没为亲人做的事。

时微明白他的意思。

顾爷爷顾奶奶很爱很爱他,才给了他不討好的底气,她脑海一闪而过,每次討好婆婆的季砚深。

听著老太太和顾爷爷打电话时的欢声笑语,她扬唇,“听,顾奶奶多开心。

顾南淮听得清晰,心生一股喜悦,笑及眼底,冲她点点头。

茶室,只剩下棋子的清脆归位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夜已深,雨未停。

二楼书房,顾南淮亲自擬了一份《离婚起诉状发送给时微,等著她確认。

时微却迟迟没回復,打她手机也没人接听。

顾南淮摘了香菸,摁灭在菸灰缸,列印好文件拿起,下楼,径直走到最西首的房间门口。

敲响深红房门。

万籟俱寂,佣人们早已休息,顾老太太也早已沉入梦乡。

“叩叩叩”的敲门声在这栋始建於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洋房內迴响。

里面迟迟没人应门。

就在顾南淮以为时微或许早已休息了,转身要走时,房门从里面打开,带来一股清冷白茶香气混合著梔子香。

时微正在洗头,堆著一头洗髮水泡沫,高高砌出石膏像似的洁白,她双手托住了头髮,看见门外的顾南淮,微微一笑,“师哥,你找我。”

水流顺著脖颈滑落脊背,沾湿了薄薄的睡裙肩带。

顾南淮的视线在她湿漉漉的颈间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隨即,他的目光便平静地、稳稳地落回她的眼睛。

“打扰你了,我擬了起诉状,有几处时间点和证据链需要你確认。”他开口,本就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这瀰漫著水汽和香的狭窄门口,更沉了几分。

“打你手机,没人接听。”

他將文件递与门內的她,指节微微泛白。

时微面露歉意,“我之前练了一会儿基本功,手机调静音了。”

她单手托著头髮,腾出另一只手要接,这才看到满手的泡沫,又缩了回来。

溅了点洗髮水沫子到顾南淮手背上。

那一点泡沫渐渐风乾,皮肤上有一种紧缩的感觉,像有一张嘴轻轻吸著那处。

顾南淮目光立刻暗沉炙烈了几分。

时微,“师哥,我先冲个头髮,一会儿去书房找你,可以吗?”

顾南淮喉结滑动,点头说“好”。

他为她带上房门。

时微回到卫生间,透过镜子才看见,珍珠白睡裙宽边吊带湿透,水渍往下晕染开,几乎要蔓延到胸口,半透明地贴著皮肤。

下一秒,她心口一紧,湿润白净的脸颊爬上一抹羞臊的红。

寂静的洋房,沉沉的脚步声不断。

顾南淮回到自己房间,摘了嘴角的半截香菸,进了浴室。

氤氳的热气很快瀰漫了整个空间。

温热水流沿著他麦色的背脊蔓延而下,薄薄的皮肉勒出紧致肌肉,雄性荷尔蒙僨张。

顾南淮低头睨著手背,那点泡沫早就无影无踪,他却总感觉有张小嘴还在吮著他的手。

男人肌肉绷紧,脖颈后仰,硕大凸起的喉结僨张出浓烈的雄性荷尔蒙,下頜咬紧,压抑那股就要衝破克制的欲渴。

他大手握紧水阀,转动到冷水的一边

深夜,两人再见面是在书房。

復古风书房,顾南淮坐在宽大书桌后,著白衬衫,正在敲著笔记本电脑,旁边书柜上摆满厚厚的法律文典。

空气里瀰漫著雨水的潮气、古籍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於他身上的冷冽乌木沉香。

时微吹乾了一头长髮,绑成高马尾,穿著一件宽鬆款式的t恤,搭配浅蓝牛仔裤,休閒且保守。

她坐在他对面,握著一支中性笔在起诉文件上修修改改。

顾南淮明天要去京城出差,三四天才能回来,今晚確定好起诉状,便可以早点將时微离婚的事提上日程。

两人谁都没说话,专注著手头的事。

隔了一会儿,顾南淮虚握著拳,轻轻敲了敲书桌,时微抬起头,对上他一脸沉肃。

“时微,关於一件很私隱的事,我需要確定,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安排律所的女同事,跟你对接。”他语气认真,嗓音平和而温沉。

完全一副律师与当事人对话的专业態度。

“关於你的,心理阴影。”他又补充一句。

时微恍然明白,是什么事。

关於她的性恐惧。

婚后,她和季砚深的无性婚姻,毋庸置疑,会成为男方为自己辩解出轨的理由,顾南淮要知道实情,找出有利於他们这一边的辩论点。

暖色的灯光下,时微一张素净温润的脸,扬起云淡风轻的笑,“没关係,我直接说吧。”

如今的她,能够坦然面对过去的自己,和即將过去的这段不堪的婚姻。

此刻,她也將顾南淮当成律师,而不是其他什么人,也並不觉得难堪。

记录下她所有敘述,顾南淮合上电脑,彼时,已过零点,两人互道晚安,各自走向自己房间。

时微身影即將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时候,顾南淮转身看向那抹背影。

那段埋在心底的往事,浮上心头

顾南淮靠在墙根,摸出烟盒,点了根烟,用力吸了几口,吐出浓烟和胸口的悵然。

季砚深被送进医院后,昏迷了一天一夜。

转醒后,模糊的意识里,病床边守著一个女人。

她一袭素色旗袍,盘著发,手上叠著毛巾,俯身覆上他额头,清凉的感觉缓解那股烫意。

季砚深喉结颤动,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心贴上他的脸,男人眼眸里流露出依恋与卑微,唇角上扬,苍白乾燥的双唇翕动,嗓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老婆你还是爱我的”

叶嬋看著他苍白脆弱的样子,眼眶泛红,別开脸,深吸两口气,又看向他,“季哥,是我。”

闻声,季砚深的眼眸渐渐有了焦点,在看清楚病床边的人不是时微时,心口狠狠一震,用力甩开了叶嬋。

没多看她一眼。

他转首看向另一侧守著的保鏢,冷声问:“她人呢?”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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