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凌晨四点多，何大清就拿起工具包，装好家伙事儿叫醒了何雨柱，爷俩踩着结了薄冰的胡同路，往娄府赶。
“傻柱，到了娄家机灵点，别毛手毛脚的。”何大清边走边叮嘱，“娄家是我们轧钢厂的老板，我这厨师的活儿就是他给安排的……”
“知道了爹，你都好多次了。”何雨柱裹紧了棉袄，有些无语，感觉何大清有时候很啰嗦，他长长呵出一口白气，“您放心，我指定不给您添乱。”
娄府坐落在胡同深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何大清上前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侧门开了，胡管家探出头：“何师傅，来了？快进来。”
进了府，绕过影壁，是个大院子，青砖铺地，打扫的很干净。胡管家从回廊引着他们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午宴的食材都备齐了，三桌席，老爷特意交代了，要南北菜都来几道，把您最拿手的葱烧海参，醋溜三白……”
“胡管家，您就放心吧，错不了。”何大清拍着胸脯。
厨房在后厢房，宽敞明亮，灶台擦得干净，案台上摆满了新鲜的食材——活蹦乱跳的鲤鱼，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翠绿的时蔬，还有几只处理干净的鸡鸭，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有钱人家和普通人家差别还是极大的。
“何师傅，那您先忙着，我去看看前院的布置。”胡管家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何雨柱不等何大清吩咐，他帮着把食材分类，何大清则开始磨刀，“霍霍”的磨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爷俩配合默契，一个摘菜洗菜，一个切配备料，没一会儿，案台上就摆满了切好的葱姜蒜，码整齐的肉片鸡丁，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胡管家又进来了，他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陶瓷瓶，瓶身上画着红梅，看着就价值不菲。他假装巡视，路过何大清放在厨房门边的刀具包时，微微弯下身，手腕微微一歪，那陶瓷瓶发出“啪嗒”一声就滑进了包里。
之后胡管家像没事人似的东看看西瞧瞧，故作姿态的笑着问：“何师傅，还缺啥不？老爷的朋友快到了，差不多该动火了。”
“不缺啥了。”何大清正专注地切着土豆丝，头也没抬，“胡管家，再过半小时就可以开炒了！”
“何师傅，你这手艺没的说。这土豆丝切够细，”胡管家敷衍了两句，又说，“那你老受累，我先出去招呼客人。”说完匆匆走了。
“爹，这胡管家有点不对劲？”何雨柱对管家的表现有些奇怪。
“能有啥不对劲？可能不太放心菜品。”何大清没当回事。他擦了擦刀，“别想这些，先做菜，误了时辰可不好。”
何雨柱也没再多说。
离开席还有半小时，何大清开始热锅倒油，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何雨柱蹲在地上择最后一把香菜，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个清脆的女声：“哇，好香啊！”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姑娘站在门口，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又大又亮，正吸着鼻子往屋里看。
“小娥？”何雨柱愣了一下，“你咋来这儿？厨房油水多，小心弄脏衣服！”
娄小娥几步蹦到他面前，笑着捶了他一下：“何雨柱，你来了咋不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哪能啊。”何雨柱站起身，“我跟我爹来帮忙做菜，一直忙着，没顾上。”
“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娄小娥眨眨眼，看到他手里的青菜，“我帮你择菜！”说着提起裙子，蹲了下来，拿起旁边一棵白菜就剥。
“傻柱，你咋认识娄小姐？”何大清在灶台边注意到娄小娥进来，看到何雨柱和娄小娥熟稔的样子，一边颠勺一边回头看，满脸惊讶。
“爹，我和娄小姐以前就见过。”何雨柱解释道。
“叔叔好。”娄小娥甜甜地应着，又跟何雨柱聊起来，“你上次说给我带的秦家村的野栗子，带来了没？”
“带来了，在我包里，等会儿给你。”何雨柱笑着说。
俩人叽叽喳喳聊得热闹，何大清听着他们说学校的事、村里的事，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他觉得儿子长大了，能交上娄家小姐这样的朋友，是好事。
开席时间到了，何大清的菜一道道端上桌，松鼠鳜鱼色泽金黄，九转大肠香气扑鼻，红焖肘子油光锃亮……再配上几样清爽的时蔬，看得人食欲大动。娄厂长请来的客人都是生意伙伴，尝了几筷子，纷纷称赞：“娄老哥，你今天请的这厨子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的还地道！”
娄半城脸上也倍儿有面子，笑着招呼大家：“尝尝，这是我特意请厂里的何大清何师傅，以前可是在迎宾楼做过，手艺没的说。”
于是乎众人推杯换盏，吃得不亦乐乎。厨房这边，何大清和何雨柱也松了口气，随便炒了两个菜，就着馒头吃起来。
“爹，您这猪肘子做得可真是太地道啦！”何雨柱一边嘴里嚼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这肉炖得那叫一个烂啊，轻轻一咬就下来了，而且这汤汁浓郁醇厚，味道简直绝了！比我做的还要香呢！”他说着，又忍不住咬了一大口馒头。
“那是，还是娄家的料足啊！”何大清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笑声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满足。
正说着，厨房门“砰”地被撞开，胡管家带着两个人闯了进来，脸色铁青：“何大清！你还有心思吃饭？跟我走！”
何大清听到胡管家的话后，手里端着的碗差点没拿稳，他一脸惊愕地看着胡管家，结结巴巴地说道：“胡管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做的菜有问题？这不可能啊！”
胡管家见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你还在这儿装傻充愣呢！你自己做的事，难道心里就没点数吗？”说罢，他猛地一挥手，站在他身后的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上前将何大清死死地按住。
“你们干啥？放开我爹！”何雨柱“噌”的从凳子上弹起，顺手拿起一个炒勺，“哐当”一声砸在灶台上，火星子都砸出来了，他猛地向前一冲，肩膀撞开上来的两个保镖，一把将何大清拽到自己身后。
“放开？偷了东西还想跑？”胡管家冷笑，。
何大清见儿子冲出来，急得直跺脚：“傻柱！别掺和！快回去！”
“掺和？你被人当贼捆着，我能当看不见？”何雨柱瞪着眼前的胡管家。
胡管家往地上啐了口：“放肆！一个厨子的儿子也敢在我们娄府撒野？何大清，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偷了娄老爷最喜欢的永乐缠枝梅瓶？”
何大清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我没有！我何大清做了一辈子厨子，手脚干净得很！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胡管家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旁边立刻有人捧上来个锦盒。
胡管家让人把盒子打开，里面铺着红绒布，却空空如也，“今天，娄府就你们父子来过，不是你偷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了？何大清，你胆子不小啊，敢在娄府动手脚，跟我去见娄老爷！”
“我没偷东西！我冤枉！”何大清挣扎着，满脸通红，“我一直在厨房做菜，压根没出过门？”
“爹，你先别激动。”何雨柱突然冷静下来，拉住他，对胡管家说，“我们跟你去见娄老板，事情必须得说清楚！”
“那就一起去！”胡管家没好气地说，保镖押围着何大清、何雨柱往外走。
到了前厅，娄半城和客人们都站着，娄半城脸上带着怒气。
看到何大清，娄半城把桌子一拍：“何大清！我自认待你不薄吧？轧钢厂的小灶让你主管，现在家宴也请你，你咋能干出这种事？”
“娄厂长，我真没偷东西！”何大清急得满头大汗，“您得相信我！”
“相信你？那这个咋说？”胡管家从何大清的刀具包里掏出一个陶瓷瓶，举到众人面前，“这是娄董最喜欢的永乐梅瓶，价值连城，刚才就在你何大清的包里搜出来的！你还有啥话说？”
何大清看着那瓶子，彻底懵了：“这……这咋会在我包里？我没见过啊！”
“没见过？难不成真是它自己长腿跑进去的？”胡管家冷笑，“何大清，你自己常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话在场的不少老板都听过吧？”
几个认识何大清的人纷纷点头，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了。
何大清急得直跺脚，却不知道该说啥。
就在这时，娄小娥突然位置上站起来：“爸，我可以证明！何叔叔从进厨房就一直在做菜，切菜、颠勺，压根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不可能去偷东西！”
“小姐，你别被他们骗了。”胡管家赶紧说，“这父子俩串通好的也说不定。”
“你才骗人呢！”娄小娥瞪了他一眼，“何雨柱是我朋友，我了解他，他爸肯定也不是那样的人！”
何雨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胡管家身上，冷冷地说：“娄老板，既然胡管家说我爸偷了东西，那不如报警吧。警察来了，一问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