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伊阿宋的住所,伊阿宋看着手里的卷轴,内心愤愤不已,这是美狄亚操控那名侍从拿来的情报,伊阿宋的父亲早已死去,而玻利阿斯组织了一大堆力量,准备阻止他登上王位。
“该死的东西,我居然还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他!”
伊阿宋愤怒的将情报摔在地上,愤怒将他的内心充斥,他大手一挥,“美狄亚啊!我的爱人,帮帮我吧,我要让那老狗付出代价!”
美狄亚露出笑容,这就是她乐于看见的,其实这种事情一眼就能看明白,也就现在这个初出茅庐的伊阿宋还看不出玻利阿斯的意思了。
“但是,我的爱人啊,用这种方式夺得王位,人民是不会接受的。”
“我才不想管这些!美狄亚,如果你爱我,就为我去做吧!你一定可以的,对吧!”
美狄亚从未见伊阿宋如此的需要自己,她的内心极度满足。
“那是当然的,我的爱人啊。”
美狄亚有很多的办法,甚至有一个能让玻利阿斯死在自己子女手中的办法,但她却下意识看着自己的无名指,那里缠绕着白末的命运之线。
美狄亚不觉奇怪,只当无心之举,回头去谋划准备了。
夜,一人从云雾中飞出,他已经能依稀看见他的目的地了,忒萨利亚,原本以为不会再回到这里,没想到却因为命运之线被美狄亚拿走,导致不得不回来。
白末看着天空,无数的积云汇聚,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那是自然的力量,也可能是众神的表态。海上的人纷纷返航,在这风暴之下,人,是何等渺小啊。
一艘船上,一个老人用力的搜罗着鱼网,大风刮来,小船不断颠簸,老人摔了一跤,渔网将苍老的手勒破,他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发黑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船上。老人依然咬紧牙死死抓着渔网,这是他和他的孩子未来一个月活下去的资本。
但,人力终究是有极限的,老人感觉自己的力量渐渐消失了,老人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认命。
下一刻,他感觉渔网的力量顿时变得少了不少,简直轻若无物,而下一刻,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船上,一只手就将渔网捞起,里面的鱼货被他直接扔到船后。
老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吗?我只是一个想搭顺风船的人,老人家,介意载我一程吗?”
现在,忒萨利亚的局势可以说是混杂一片,白末可不想那么高调的回去,于是他准备搭这位老人的渔船回去。
白末收起的双翼,站在船上对着这位老人说道,而老人立刻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答应,随后便去掌舵了。
白末不禁笑道:“老人家,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何必这么害怕呢?”
若白末心怀歹意,这老人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的,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老人一副可笑又可怜的样子,刚刚那骨子里的坚韧哪去了?
老人听见白末的话语,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走到白末的身边跪着准备说话,下一刻白末以老人根本看不见的速度将他扶起。
“老人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末将老人扶到椅子上,看着他用力捏着拳头,防止血继续流淌。
白末将一瓶药交给老人,“老人家,你先把血止住吧,药是一个朋友给的,管用。”
老人家看见这瓶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的一点一点将药抹了上去,生怕多抹一点,随后将药还给白末,白末示意老人收下,最后磨了好一会,老人才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将药收下。
“老人家,这云也堆积了不少时间了吧,为什么现在还要出海?”
老人看着那些鱼货,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目光炯炯的盯着,好像下一秒这些鱼就会跃出去一般。
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年轻人啊,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要是筹不出钱,我一条烂命没什么,要是因此连累我那可怜的孙儿···”
白末眉头皱起,问道:“筹什么钱,老人家,你将事情说清楚。”
老人这才缓缓将一切道出:对众神的献祭,是国王为了祈求神的目光,祈求神的庇护而举行的信仰仪式,仪式自然要有祭品。
但,献祭的国家数不胜数,而神明就那么几个,所以,能付出信仰,祭品最多的国家,自然收获的神赐也就越多,像金羊毛这种任何神都眼红之物,自然是只能被强国握在手中。
那么,别的祭品从哪来呢?
此时,英雄伊阿宋与美狄亚大婚在即,而同时也是向神后赫拉的献祭,献祭的是金羊毛没错,但其他的祭品又怎能随便应付呢?
于是,玻利阿斯便照常收取一些“费用”。
“岂有此理!”
白末将拳头紧握,他内心第一次升腾起了愤怒的情绪,白末曾经亲身去过玻利阿斯王宫的宝库,里面什么珍宝没有?那些东西献祭绰绰有余,为什么现在要刮到一个养着孩子的老渔民身上?
老人立刻抬手阻止白末想要继续说下去,老人说道:“年轻人啊,你可千万不能心中升起对神明的不敬啊,我那可怜的孩子就是在一次献祭上心怀不敬,最后被抓去当了奴隶,活活累死啊,你有力量,也俊美,只要尊敬神明,你会有一个好的未来的。”
白末反问:“那,那些没有力量,相貌平平的人呢?”
老人不愿多说了,船已经靠岸了,白末见老人不再开口,就下了船,随后,眼前的一切就告诉了他答案。
一直以来,白末都没有走遍忒萨利亚,他不曾来到过这个地方,这里一个小小的港口挤满的船只,街道上没有砖石,全是泥巴,一间间草屋恨不得将能覆盖的地方全部覆盖,地上脏兮兮玩着泥巴的孩子,身着脏衣服的妇女,还有被晒得一身黑的男人。
白末走进了这里,路上的人无不回避他,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他们不能触怒的大人物,那身衣装绝不是这里的人。
白末静静走在街道上,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女人双目失神,婴儿发出痛苦的呢喃声。
白末走上前去,轻抚婴儿的头,他发烧了,烧的很严重,女人看着白末,不说话,也不继续走了,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但,自己没有资格去把握,现在白末走了又怎样呢?他可没有什么理由帮她。
电流推动。
白末没有犹豫,立刻催动电流推动,这是他曾经在大刀武神那里所用来疗伤的技法,他烂熟于心,但是用在别人身上还是第一次。
失败了。
电流推动还不能做到治疗别人,更何况是一个脆弱孩子,实际上,白末来到这里后,就基本依靠药物和自身的恢复力,之前电流推动的治疗方式能生效,那是因为处在那片海,那个由系统组成的练功房中,大刀武神为了不因伤势拖慢练功,所以使得那片世界哪怕只有电流推动也能吸收草木生命以快速治疗。
但现在,白末迫切需要这种力量,因为他身上可没有药物了,有也不能随便给一个孩子开药。
但还好,还有普通人的治疗方法。
钱,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吧。
白末将一块金币交给女人,女人的眼中仿佛重新有了光芒,随后,她不顾地上的泥泞,跪在地上想轻吻白末的鞋子,吓得白末后退。
”够了,不用谢我,赶紧为你的孩子去找个医生。”
女人不断弯腰感谢,随后踩着泥巴,快步离开了。
白末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随后扭头继续走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重新传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白末离开了那片地方,但这里他依然不认识是什么地方,他随便找了个人询问雅典娜神庙的方向,才知道他走反了。
“伙计,你是迷路到那贫民窟了吧,看看你这漂亮的鞋子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问路的那个人似乎还想推荐鞋子,白末可没有什么时间去了解那种东西,已经夜了,他不想浪费时间,趁着夜色遮掩,白末跳上房顶,快速向雅典娜的神庙跑去。
在高处,他得以看清这个地方,这里的人很多,比忒萨利亚任何一片区域都多,但却是忒萨利亚最小的一块地方。
夜色中,有两个人举着火把,呵斥的声音传到白末的耳中,他一眼望去,随后整个人如箭矢般爆射而去。
贫民窟的角落,两名士兵拿着火把,其中一名士兵抛着一枚金币。
“嘿嘿,果然好人有好报,我们揽着最脏的活,这不,还有意外收获!”
另一人附和道:“老大说的对啊,看那穷女人,肯定是从哪里偷的,嘿嘿,这下我们可是赚大了。”
他们真的很开心,这枚金币就抵得过他们一年的薪水啊,以至于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身后都完全没有发现。
“你们是玻利阿斯的人?”
“什么人!”
侍卫叫道,随即抄出武器,下一刻一人的手骨直接被拧碎,另一个“老大”则是直接抱着膝盖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滚在泥泞的地里,像一只猪。
白末放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的手,“老大”的膝盖开始流血,那枚金币被直接刻入他的骨头里,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这样乱滚一通,结果只会是伤口感染而死。
“那么喜欢钱,那你就拿好吧,爬到医生那,这金币就是你的医药费了,你,告诉我,被你们抢的那个女人在哪?”
“什么抢,我们是秉公执法!”
下一刻他的矛直接被碾碎,木屑洒进他的眼睛里,他痛苦的哀嚎,下一刻白末直接掐住他的脖子,令他动弹不得。
“我最后问一遍,那人在哪?不回答,我就给你一个痛苦的死。”
士兵被吓坏了,随即被白末带着引路,他的速度让士兵几乎哭出来,很快,他们就到地方了,那女人没有进那和树洞差不多大小的屋子,她只是坐在门口,双目无神。
白末将士兵像垃圾一样扔到一边去,他立刻走上前去,女人好像没有看见白末一般。
白末看见了她怀中的孩子,他脸上的痛苦消失不见,他好像睡着了,睡的很沉很沉。
忒萨利亚皇宫,玻利阿斯正坐在案桌上思考着,案桌上摆满了各种珍玩宝贝,伊阿宋的这一手让他猝不及防,他现在虽然能拖住,但是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该死的拜尔莫和赫拉克勒斯,还有那些阿戈尔的家伙,唉,科尔斯基那些废物,居然打不过一艘船的人,我得先想办法,离间伊阿宋和美狄亚才行,唉,真难办啊。”
随后,他端起手边的红酒,酒杯上镶嵌着珍贵的宝石。
细细抿了一口,甘醇的美酒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下一刻,门被打开了。
“谁胆敢打扰我?”
不敲门直接开门,这是对自己这个国王的莫大不敬,更别说他此时心情正糟糕,但下一刻,他直接被吓得蹲下。
因为一个人直接飞进来了。
玻利阿斯看着重重砸在墙上的人,那是一个士兵,什么情况这是?
士兵发出无力的喃喃声,玻利阿斯鼓起勇气看向门口,随后,他的眼睛陡然缩成针尖大小,那人阴沉着脸,相貌俊美,他的背后背着一柄巨大的刀胚。
拜尔莫?这家伙为什么会来我这里?活着,那岂不是说···
眼前的男人以一己之力击溃的科尔基斯的舰队然后全身而退,此时此刻,能以一己之力灭国的英雄,除了赫拉克勒斯外,又多了一个。
完啦,一定是我这段时间拖着伊阿宋,现在他回来要清算了我!
“英雄,不,大人,拜尔莫大人,我真的不是不愿给伊阿宋王位,真的是科尔基斯那边压着···”
还没说完玻利阿斯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眼前的人能击溃科尔基斯舰队一次,难道不能击溃第二次吗?真当战神赐福是什么想要就有的东西?
这下,自己这王位是坐到头了,玻利阿斯欲哭无泪。
“玻利阿斯啊。”
“啊,是大人你有什么吩咐?”
白末端起玻利阿斯的酒杯,多么漂亮啊,镶嵌着珍贵的宝石,就这个拿来献祭都足够了,而这种东西,玻利阿斯的宝库中多的数不完。
事到如今,这老狐狸依然在算计,在外人眼中,白末身有试炼,在这试炼完成前是不可能成为王的,如果白末接受,那么他还能当几年代理,那操作空间可就大了,而去这几年过去,他就算不是王了也是个富翁。
至于后面的事情,那不该多想了,反正金羊毛中白末出力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样一来他那愚蠢的侄子也就只能咽下这苦果了。
可惜,白末此时来根本就不是因为这种事情。
“玻利阿斯。”
“你觉得我敢不敢杀你?”
轰,一道雷霆响彻整个忒萨利亚,而玻利阿斯此时就像一条老狗一般,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要不是这些年他还算有锻炼,此时怕是要漏出来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看来这个拜尔莫是看重情义的人,这次死定了。
“我,我是伊阿宋的叔叔,没有我的口谕,他不能称王啊,拜尔莫,你不能杀我!”
白末看着这条老狗,将酒杯扔下,酒杯落地发出咣当的声音。
“去问问那个士兵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
啊,太好了,拜尔莫没杀我,还有的聊,还有机会啊!
玻利阿斯欣喜若狂,但下一刻,他注意到那人已经没了气。
啊?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他死了。
白末淡淡说着:“别忘了,去冥府好好问问他。”
随后,他走出了皇宫,雨一直下,淋在白末的身上,他没有多说什么,士兵看见他的时候,没有人敢拦他,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神明之下第一人,没有人敢阻拦他,士兵纷纷回避,无人敢出手,哪怕眼前的这个人刚刚杀了他们的王。
白末伸出手,雨滴在他的手上。
“这就是杀的滋味吗?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畅快?还是说那些漫画到底是在骗人?”
白末看着下雨的天,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弱小,他以为能战胜舰队,战胜毒龙自己已经强大,但是最后,他依然觉得,这个敌人太难,太难战胜了。
杀了一个玻利阿斯,整个希腊向神明献祭的国王有多少,其中又有多少玻利阿斯呢?
雨一直下,白末离开皇宫,冷,好冷。
他只身走在人群中,无数人避开他,他就像一个独行者,身影透露着孤独。
一个人撞上了白末,按住了他的肩膀。
“伊阿宋?”
“是我,好兄弟,你可真是给我送上一份大礼啊···没事的,兄弟,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事的。”
白末拍开了伊阿宋,此时如果伊阿宋和自己表现的太亲密,只会对他继承王位不利,伊阿宋呆住了,他看着白末向雅典娜神庙的方向走去。
随后,他离开了,伊阿宋不知道自己这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深深叹息。
孤独的感觉,此时,白末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世界与时代隔阂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