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耳刻此时正在努力做着一件努力了很久的事情。
是在努力推开白末的房门,白末最后的警戒措施就是刀胚,这数百斤重的东西就这么被白末抵在了门口,任凭喀耳刻怎么努力,门,就是纹丝不动。
不信邪的喀耳刻试图用魔术潜入,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魔力开始渗入房间,一碰到那把刀胚时,瞬间那刀胚就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般,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力量。
距离只有一墙之隔的喀耳刻能感受到那在这力量下诡异的感觉,那种仿佛自己在泰坦手掌一般,只需对方要动动手指,自己就会被碾死。
任何魔术,只要术式渗透进去,一瞬间就会被碾碎,喀耳刻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术式是不可能受到力的影响,但是现在就是如此,任何魔术术式都无法渗入这个房间。
“到底是为什么啊!”
喀耳刻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最后她用尽了最后的力量,躺倒在门口,她太累了,原本准备休息一番,但眼皮却控制不住的压了下来。
喀耳刻做了一个梦,她在云中飞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双翼带着她从云层间穿过,她向着太阳飞行着,想要拥抱那温暖之物。
但下一刻,乌云密布,雷霆轰动,一道金色的光芒掠过,将喀耳刻整个刺穿,她就像只折翼之鸟,坠落了,摔了个稀巴烂,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自己,无法行动分毫,她此时已经知道是梦,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痛,好痛,为什么没有死呢?
连最后的死亡,最后的归宿也被剥夺,谁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有谁在呼唤我吗?
“喀耳刻!”
“啊!”
喀耳刻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白末房间的床上,那时抵住门的刀胚已经回到了白末的背上,白末端着一碗粥放在喀耳刻的床头。
“这是为我做的?”
喀耳刻揉了揉眼睛,好像没有睡醒,随后又躺了下去,喃喃道:“唉,怎么可能呢,应该是我还没睡醒吧。”
言罢,居然是准备继续睡了。
“真是好奇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么一个形象,好了,赶紧起来了,真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在门口睡着的。”
白末无奈的揉着额头,而喀耳刻此时也重新睁开了眼睛,她捏了捏脸颊,确认这不是梦。
“欸欸欸?!”
“欸什么,我这边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了,缺几个人手,还要麻烦你将猪圈里的那些猪变回去。”
白末淡淡说道,最后准备离开,而下一刻喀耳刻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你等等啊,别急呀。”
“美狄亚有你这个姑妈真是不容易啊。”
“才不是了啦!总之你先出去等等我啦。”
白末也没心情看喀耳刻起床,随后一人坐回客厅,将刚刚做完饭的厨房打扫。
而另一边,喀耳刻看着白末将门关上后,深吸一口气,随后一脸幸福之色的抱着枕头,发出奇怪的声音,有点像幼兽的声音。
“啊,对了,还有早餐,嘿嘿,看来那么努力也不是没有进展啊。”
正准备喝粥的时候,白末再次开门进入,他每次进入这个门的时候都不得不弯腰,不然刀胚会撞到门框,喀耳刻心里暗暗思索着:这门框好像确实建的有点矮了,下次修高点吧。
白末坐在一边的客椅上,静静等待喀耳刻将早餐吃完。
“做的一般般嘛,完全没有我做的那种甜蜜的感觉。”
“我不是厨师。”
“连粥都煮不好可和是不是厨师没有关系哦,不过我很喜欢呢,这还是第一次别人给我准备早餐,就算再难吃我也会吃完的哦。”
白末掐了掐三叉神经,有些无奈的回应:“那你找几个侍女不就行了?以你的身份这不难吧。”
喀耳刻小口小口喝着粥,嘟囔道:“原本是有侍女的啦,但是管理一堆人太麻烦了我就将她们全部遣回去了,一间房子果然还是只要一对恋人就好了对吧。”
“嗯,那你好好努力吧。”
喀耳刻有些可爱的嘟起了嘴以表达她的不满,随后加速将粥喝完。
“呼,我吃饱了,果然饭来张口的日子还是美好啊。”
白末看向窗外,再次说出了自己的那个要求:“既然没什么事情了我就走了,还有我说的关于你猪圈那些被你诅咒的人,唉,我不想追究你之前的话是真是假了,还麻烦你将他们放了,我需要航海用的水手。”
喀耳刻从床上起身,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朝阳的光芒从窗户射入照映在她的金色的秀发上,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一只手撩起头发露出她那精灵的耳朵。
另一只手轻点白末的笔尖,喀耳刻笑道:“不用在我面前伪装自己哦,你带着伤都能从科尔基斯的舰队处潜游到这里,而且我知道你拥有海神的赐福,在海面上可以如履平地。”
白末不由得咂舌,喀耳刻笑的更灿烂了,说道:“放心吧,我向你保证我会解除那些人的诅咒的,这点我可以向赫卡忒发誓哦。”
“这么爽快?”
“唉,只希望不要给我喜欢的人留下一个坏印象吧。”
白末沉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他只是有些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口:“你是不是也被爱神算计了?”
“算计你个鬼啊!你知道我为了防止那恶趣味的小爱神费了多大心血吗!”
你这心血费了也等于没费啊,除了可怜的斯库拉因为你的嫉妒被变成海妖,你的爱情只有给奥德修斯老婆带了个绿帽子然后和奥德修斯的孩子一起生活在艾尤岛啊。
面对喀耳刻突如其来的告白,白末只能想办法打岔,而喀耳刻却好像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一个答案一般,叉腰挡在门前。
白末叹气,说道:“喀耳刻,我的情况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我现在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一个保障,某种角度下我们甚至可以说是在对立面的,我不能给你幸福的保障,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爱意。”
在这段时间,白末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和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有什么牵扯。
一如在利姆诺斯的时候,白末就和阿塔兰忒说过原因了,只是为了一时的快乐,那是不负责任的欲望,他到底是要离开这个时代的,而若是和喀耳刻有了牵扯,那么就是毁了她的人生。
奥德修斯不能和她在一起,因为他遇到喀耳刻的时候已经结婚了,若是如此那是对他爱人的背叛,而白末又何尝不是,他身处众神目光之下,至今依然思考该如何离开这个世界,现在若是回应喀耳刻的爱,那就是对她的极不负责任。
所以,绝对不能,哪怕爱情再怎么美好,再怎么诱人,当结果注定是悲剧的时候,白末就会制止自己去摘采这禁果。
干大事,白末你要干大事呀,干大事就不能被这些情情爱爱束缚!
白末内心不断以某位惊世企业家的“伟大”理念鞭策自己的内心。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啊,我老爹不会反对的啦,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会不会幸福啊!此时喀耳刻内心中有一堆这样的话想对白末说,但是现在她知道,这些话语根本就是小孩子般的任性。
白末内心叹息,我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已经不在这个时代了啊,但是他看着像母鸟一般张开翅膀挡在门口,只得轻微点头。
“好耶!那你快点和我来,快点快点。”
喀耳刻半强迫的拉着白末走进一个堆满草药和瓶瓶罐罐的房间,随后不顾灰尘,从最底下抽出一个盒子,随后十分郑重的将盒子交给白末。
“这是什么?”
“额,你换上就知道了,快点快点。”
打开盒子,是一件衣服,通体黑色,但是背上却有一对金色的翅膀花纹,闪烁着幽幽光芒,在这阴暗的房间中,普通人一眼望过去就一定会觉得,这就是这里所珍藏的最珍贵的宝物。
“我不会收的。”
“真的吗?可是这一路上可是有很多危险的哦,就算你再怎么强也是一个人吧,要是筋疲力尽了下次可没那么好运气遇到像我这么好的人哦。”
白末无法反驳,喀耳刻说的确实是他眼下将要面临的难题,要是坐船的话,就得面对海怪库斯拉,塞壬女妖,青铜巨人这样的麻烦对手。
白末现在不想花费太多时间,迟则生变,原本的剧情已经因为自己开始扭曲了,要是自己花了几个月时间回到忒萨利亚后,美狄亚已经把战绩刷满了,那可就不好笑了。
见白末无话可说,喀耳刻一边摸着这件衣服,一边像白末介绍道:“这身衣服可是我的心血之作哦,当时美狄亚她年轻的时候呀···”
一段时间后,天色渐晚,夕阳将海面染成火红的色彩,如葡萄酒一般令人迷醉,喀耳刻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一美景,这绝景对于她而言算是她至今还留在艾尤岛的一个理由了。
少女默默祈祷,希望他这次平平安安。
空中,在云雾中,一只海燕飞翔在这美丽的苍穹中,突然一个身影迅速掠过,将它吓了一跳。
“真是绝景。”白末一边在空中飞行,一边沉迷于这美丽的晚霞,一般来说,这个时代下,一般人是不可能飞上天空的,但在这神代,这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白末也能通过蓄力的跳跃来短暂体验飞行的感受,但那与此时相比,简直就是电流推动和五十万匹磁场力量的差距啊!
白末见天色渐晚,随即打开地图,选择一处安全的岛屿,准备在那里落地后暂时休息。
鹰之衣——用数千年后的魔术界说法,这是一件魔术礼装,鹰之魔女喀耳刻所用的鹰之翼是服装,但也是魔术回路能达到身体的一部分。
在成功研究出鹰之翼后,喀耳刻对其爱不释手,但用了很长的时间后,喀耳刻也觉得背后一对翅膀实在是不方便,随后制造的第二代鹰之翼,即白末此时身上的这件鹰之衣。
驱动后身后会幻化出一双鹰的翅膀,速度十分迅速。
完成后喀耳刻却因为习惯了原本的鹰之翼,突然感觉生活中少了点什么,用了这么久也有点感情了等等理由换回了原本的鹰之翼。
随后这一件鹰之衣也就被雪藏了。
“没关系啦,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就当定情信物送出去。”抱着这种想法对其进行了改造,考虑到未来的人可能与魔法无缘,鹰之衣被二度改良,使用时会向着使用者心中向往之所进行飞行,几乎算是自动驾驶,上手十分容易。
而且也可以吸收空气中的魔力来储存,充电半小时,使用一整天。
据本人表示,美狄亚的隐形衣也受到了喀耳刻想法的影响,即希望送给喜欢的人当定情信物,但美狄亚极力反对,完全否认这种说法。
回到现在,白末忍不住看向自己来的方向。
“我欠了她不少啊,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做些什么弥补她吧。”
白末喃喃道,在安静的环境下,突然没了那只叽叽喳喳的鹰,白末一时间居然有些不习惯了,还好他内心平静的很快,随即进入冥想开始恢复,只有篝火发出燃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