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闹腾到半夜才睡。
亦或是说，温尧闹腾到半夜，才睡着。
因着这一场闹腾，宋星野的生物钟头一次没派上用场，跟着温尧一起睡到中午。
阳光透过纱窗洒了进来，落在女生乌鸦鸦的长发上，折射出浅浅的棕色的光。
温尧嘤咛一声，想要伸个懒腰，却是发现自己身前有一堵硬邦邦的墙，怎么都推不开。
而且，自己的右手疼的厉害。
她略微蹙眉，睁了睁眼，漂亮的桃花眼里氤氲着几分泪意，眼尾微微有些泛红。
温尧好几次都没能把眼睛睁开，于是就又合着眼睛躺了一会儿。
约莫五分钟后，她右手疼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方才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那一张放大的俊脸。
男生这会儿还没醒，侧躺在她的身侧，长睫浓密卷翘，鼻梁挺直，肤色冷白，细看之下连瑕疵都找不到一个。
是她见过的，最对胃口的一张脸。
也是迄今为止最喜欢的。
温尧大脑有一瞬的死机，她呆愣在原地许久。
他怎么会躺在她的床上？
她这会儿其实有点断片了，对于昨天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大概，也就停在打群架那一块。
再者，便是在江边问他的话。
对于其他的东西，半点想不起来。
宋星野察觉到身侧的动静，略微睁了睁眼，下意识地抬手把人搂到怀里，晨起的声音有些低哑，
“好困，再睡会儿。”
他好久都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温尧猝不及防地就被人给搂到了怀里，脑门刚好磕在他的右肩。
她这会儿有点懵，怎么回事儿啊？
这家伙都避而不答地拒绝她了，这会儿还在床上抱她，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很快的，她意识到了什么。
温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是看了一眼宋星野身上的衣服，思路彻底跑偏。
不是吧。
难不成她昨天趁着酒劲儿，对他做了什么？脑子里的一个个片段闪过，温尧觉得有点头疼。
可好巧不巧的，她看见了少年右肩上的那一个牙印。
这一瞬，温尧彻底僵住。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下意识地，她想要捶床。
但刚刚有了动作，右手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嘶——”
温尧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冷汗涔涔。
麻蛋，怎么这么疼啊！
宋星野察觉了她的动作，当即清醒了过来，抓住她的右手，
“怎么了？刚才碰到了？”
温尧缓了好一会儿，说，
“没事儿。”
宋星野缓慢抬眼看向她，眼底有点怒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知道疼还挡这一下子！”
让这一刀落到周淮景身上又能怎么样？
那家伙皮糙肉厚的，挨一刀又死不了。
温尧把手缩了回来，淡淡开口说，
“不想欠人人情而已。”
欠人的，总得还。
宋星野深吸一口气，
“有些人情，你不用去还，我会帮你。”
温尧抬眼，直视他的眼睛，笑了，问他，
“你凭什么帮我还？”
他是她什么人？
凭什么帮她还？
她问的直接，问题尖锐，漆黑的瞳仁里闪着犀利的光，照的他无所遁形。
宋星野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眸光，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
温尧轻笑一声，抬脚就往外面走，音色里带着些许讽刺，
“你真无聊。”
也真胆小。
“温尧。”
宋星野站于她的身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拢起，终于出声叫住了她。
温尧顿住步子，但是没回头。
宋星野抬着步子走到了她的身后，解开衣服，露出了被她咬出的痕迹，声音很轻很轻，音色里带着些许落寞，
“给我咬成这样，你不负责吗？”
温尧偏了偏头，
“你需要我负责吗？”
他宋星野，不是向来都不需要她负责的吗？
从当年那一次不告而别起，到如今再遇，他犹犹豫豫地不肯往前多迈一步。
不想负责的是他。
不想要给出承诺的也是他。
宋星野垂眸，轻声说，
“需要。”
温尧听着转身看向他，问他，
“你确定你需要吗？”
宋星野盯着她看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音色低哑，
“我不敢。”
他不敢问她要什么承诺。
也不敢给出承诺。
他所能给的，是他竭尽全力的所有。
可他又怕，自己竭尽全力给她的，会很少很少。
温尧看着宋星野，最终叹了一口气，开口说，
“我饿了。”
宋星野却是在下一刻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似是想要把她整个人揉入骨血之中，轻声低喃，
“温尧，我喜欢你。”
温尧霎时间僵在原地，长睫轻颤，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喜欢他们两个之间，倒是从未曾说过这两个字。
“我所能给你的或许很少。”
宋星野声音很轻很轻，
“所以我不敢说出这两个字。”
“可是我又太喜欢了。”
“喜欢的不想让你落到别人怀里。”
“可我又怕我护不住你，给你带来麻烦。”
“所以温尧，我不敢多说。”
“我本来只想站在你身后的。”
“可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喜欢。”
“又是不甘错过。”
“也不想你不开心。”
“所以，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他一句句缓慢地说着。
前后句之间又很多都没有联系。
可他就是这么说出来了。
他太没有安全感了。
温尧抬眸，眉梢微扬，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好，不开心的时候随时离开，是吗？”
宋星野点了点头，而后又是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说，
“如果，你能留一下，我也会更开心。”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能多给我两次机会，让我改进的话，我会更开心。”
温尧听着一笑，
“好，我给你两次机会，满了两次之后，我会离开。”
宋星野垂眸看着她，轻声开口，
“好。”
每个人，都给自己留了余地。
温尧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秒针缓慢的前行着，已然过了十二点。
现在上学是来不及了。
但是吃个午饭，还是赶得及的。
她转头看向他，简言意骇，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