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托尼前往阿富汗还有16天。
斯塔克工业年度董事会在曼哈顿总部大楼顶层举行。透过环绕式的落地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中央公园。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着二十几位董事和股东——大部分是白发苍苍的老派商人，穿着定制西装，表情严肃。
江屹坐在托尼左手边的第二个位置。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托尼的私人助理，但托尼坚持让他出席。“你需要学习怎么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托尼当时说，“毕竟你现在也算斯塔克工业的小股东了。”。股份不多，但足够让他有资格列席会议。
“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军火业务同比增长17。”财务总监正在做汇报，全息投影上显示著复杂的图表，“杰利科导弹项目已经完成首批交付，军方反馈积极，预计明年订单量将翻倍——”
“翻倍？”托尼突然打断，身体前倾，“我们去年卖给军方的导弹，有多少被用在了实际冲突中？”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几位老董事交换了眼神。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托尼，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被采购了，并且创造了利润。”
“这很重要。”托尼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设计的每一件武器，都应该有明确的用途和问责机制。我不想看到斯塔克工业的导弹被用来轰炸平民村庄，或者落入恐怖分子手里。”
奥巴代亚坐在长桌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著温和的笑容：“托尼，我理解你的担忧。但军火业务有严格的出口管制和最终用户协议。我们只卖给合法的政府军队。”
“合法的政府军队？”托尼调出一份新闻简报，投影在会议桌中央，“上个月，中东某国政府军使用我们的导弹攻击了抗议人群。死亡127人，包括39名儿童。这叫合法？”
奥巴代亚的笑容不变，但江屹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那是政治问题，托尼。我们只是供应商。”一位年长的董事开口，声音低沉，“斯塔克工业的责任是为我们的股东创造价值。过去五十年，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
“也许该改变了。”托尼站起来，环视全场，“我提议，从下一财年开始，逐步减少军火业务占比，将资源转向新能源和医疗科技。我父亲留下的弧形反应堆技术已经取得突破，如果完全开发，可以解决全球至少30的能源需求——”
“托尼，坐下。”奥巴代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董事会，不是技术研讨会。你父亲的技术我们尊重，但它离商业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江屹看到托尼的脖子红了——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兆。他轻轻踢了踢托尼的椅子腿。
托尼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那就投票。同意逐步转型计划的举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举手。
托尼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他从小就叫“叔叔”“伯伯”的人，此刻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好。”托尼的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奥巴代亚站起身，走到托尼身边，像长辈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托尼，你还年轻，理想主义是好事。但我们这些老家伙，得为公司的稳定负责。等你再成熟一些，就会理解——”
“我父亲创立这家公司的时候，也是我这个年纪。”托尼打断他，没有回头，“而且他不是为了‘稳定’，是为了‘改变’。”
奥巴代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会议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董事们鱼贯而出，低声交谈著什么。江屹听到几个词：“太冲动”“霍华德当年也没这么”“奥巴代亚能稳住”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托尼、江屹和奥巴代亚。
“托尼，”奥巴代亚的声音变得诚恳，“我知道你对你父亲的遗志很执著。但公司现在有八千名员工，他们需要薪水养家。军火业务是我们最大的利润来源，如果突然转型，很多人会失业。”
“我们可以分批转型。”托尼盯着桌面，“用军火的利润支撑新能源研发，等新能源成熟了，再逐步替代。”
“那需要时间，托尼。至少五年，甚至十年。”奥巴代亚叹气，“而且董事会那些老人不会同意。他们只关心季度财报和分红。”
托尼没有回答。
奥巴代亚转向江屹，笑容重新变得温暖：“江屹，对吧？霍华德老朋友的儿子。托尼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得力助手。”
江屹强迫自己露出礼貌的微笑：“斯坦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在跟托尼学习。”
“年轻人就该互相学习。”奥巴代亚看了眼手表，“对了托尼，关于阿富汗的行程，军方那边希望我们提前做个技术简报。明天下午三点，五角大楼。你能参加吗？”
托尼皱眉：“明天我要测试t800的户外性能。”
“让江屹去测试吧。”奥巴代亚说，“你是斯塔克工业的首席技术官，这种高层会议必须出席。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军方正在考虑一个大规模采购计划，关于下一代单兵作战系统。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个合同”
托尼犹豫了。江屹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能在军方那里推广非致命性装备，也许是个转型的突破口。
“我去吧。”江屹主动说，“t800的户外测试我一个人能搞定。你去开会，看看有没有机会推销我们的安保机器人。”
托尼看向江屹，眼神里带着询问。江屹微微点头。
“好吧。”托尼最终说，“明天下午三点。但奥巴代亚叔叔，如果会议又是关于导弹杀伤力的讨论，我会提前离场。”
“当然，当然。”奥巴代亚笑着点头，“那我先走了，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他离开后，会议室的门缓缓关闭。
托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是不是很失败？连自己父亲创立的公司都控制不了。”
“你只是还没掌握方法。”江屹说，“那些董事看的是利益。如果你能证明新能源比军火更赚钱，他们会立刻转向你这边。”
“证明需要时间。”托尼睁开眼睛，“而他们最缺的就是耐心。”
江屹想了想：“你有没有考虑过先做一点军火之外的生意？比如，用t800技术做私人安保服务。高端市场，利润率高，而且完全合法。”
托尼坐直身体：“说下去。”
“想想那些亿万富翁、政要、明星。他们每年花在安保上的钱是天文数字，但现有的安保方案要么是人海战术，要么是落后的电子围栏。”江屹调出平板电脑，快速画出示意图，“如果我们推出定制化机器人安保方案，24小时不间断巡逻，ai威胁识别，非致命性应对你觉得他们会买单吗？”
托尼的眼睛亮了：“而且这完全符合我的理念——用技术保护人，而不是伤害人。”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成为斯塔克工业的新利润增长点。”江屹继续，“等董事会看到报表上的数字，他们会更愿意听你讲新能源的故事。”
托尼盯着江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身体里住着一个四十岁的商业天才。这些点子都是哪来的？”
江屹耸耸肩：“可能因为我没什么钱，所以特别会算账。”
“行。”托尼站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那明天的t800测试，你好好搞。我要在五角大楼那些将军面前，展示一下什么叫做‘未来战争’——不杀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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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马里布别墅后方的私人海滩。
三台t800-a2型机器人在沙滩上列队。相比两周前的原型，它们增加了防水功能，履带也换成了更适合沙地地形的宽纹设计。
“测试序列一：潮间带移动。”江屹通过平板电脑下达指令。
机器人启动，平稳地驶入湿润的沙滩。海浪拍打过来，没过机器人的底盘，但它们继续前进，感测器上的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防水性能达标。”贾维斯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但烟雾环境下，建议每48小时进行一次维护清洁。”
江屹记录下数据，继续下一项测试。他让机器人在礁石区模拟攀爬，在浅水区测试水下探测功能，甚至还安排了一场模拟入侵——几个从安保公司借来的专业“测试员”试图从不同方向接近别墅。
结果令人满意。t800成功识别并拦截了所有测试者，使用了不同级别的应对措施：对误入的游客只是发出警告广播，对明确表现出攻击意图的则使用了捕捉网和声波干扰。
“江屹先生，”。微弱，但持续存在。”
江屹皱眉：“什么类型？”
“似乎是远程观测设备。信号特征与市面上常见的商业级无人机不符，更接近军用侦察设备。”
江屹的心脏猛地一跳。是奥巴代亚派来监视的吗？还是十环帮提前踩点？
“能追踪信号源位置吗？”
“信号经过多次跳转和加密，无法精确定位。但根据三角测距，大概率来自海上的一艘船只。”
江屹看向海平面。晴朗的蓝天下，几艘游艇和货轮缓缓移动，看不出异常。
“持续监测。”江屹说，“如果信号再次出现，记录所有特征。”
“明白。”
测试结束后，江屹回到实验室，心里总有些不安。电影里奥巴代亚是在托尼出发后才开始具体行动的，但现在看来，监视可能已经开始得比想象中早。
他调出托尼明天的行程安排：下午两点从别墅出发，乘坐直升机前往洛杉矶机场，然后转乘专机飞往华盛顿。会议在五角大楼三楼的某个保密会议室，预计持续两小时，之后托尼会直接飞回马里布。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江屹还是打开了托尼专机的维护记录。最近一次全面检修是三天前，由斯塔克工业的专属机务团队完成。记录显示所有系统正常，没有异常。
“贾维斯，”江屹突然想到什么，“托尼的专机，平常是由谁负责安保检查？”
“由斯塔克工业安保部门的六人小组轮流负责。每次飞行前，他们会进行标准安检程序。”
“这六个人，背景干净吗？”
“根据公司档案，都经过严格审查。但有一个人”卡特，上周刚刚从奥巴代亚先生的私人安保团队调入。”
而那次运输的目的地，恰好是阿富汗。
“巧合太多了。”江屹喃喃自语。
他不能直接警告托尼——没有确凿证据，而且托尼现在对奥巴代亚还有一定的信任。但可以做些预防措施。
“贾维斯，明天托尼出发前，以‘系统升级’为由，对专机进行一次额外的深度扫描。重点检查导航系统、通讯设备和燃料供应。”
“需要通知斯塔克先生吗？”
“不用。如果发现问题，再告诉他。如果没问题，就当作常规维护。”
“明白。”
江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距离托尼前往阿富汗还有15天，而暗处的博弈已经开始了。
他必须小心。既不能打草惊蛇，让奥巴代亚察觉自己被怀疑；又要确保托尼的安全，至少确保他在被绑架后，有更大的生还几率。
“江屹先生，”贾维斯再次开口，“关于弧形反应堆的材料问题，我有了一个新发现。”
“什么？”
“在斯塔克工业的材料资料库中，有一种实验性合金的档案被加密了。加密等级很高，需要ceo或cto许可权才能访问。”
江屹坐直身体：“合金名称？”
“档案只显示代号：vibra-alloy-prototype。”
振金合金原型。
江屹的呼吸一滞。斯塔克当年已经接触过振金，甚至尝试过合成。
“能破解加密吗？”
“需要时间。而且破解行为会被系统记录。”贾维斯说，“建议您直接向斯塔克先生申请许可权。”
江屹思考片刻，摇头：“暂时不要。等托尼从阿富汗回来再说。”
如果现在告诉托尼振金的存在，他可能会投入全部精力去研究，甚至可能推迟或取消阿富汗行程——而这会彻底改变时间线。江屹不能冒这个险。
太阳完全落下，实验室的自动照明系统亮起柔和的光。
江屹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托尼应该在从华盛顿飞回的路上了。
他打开新闻频道，想看看有没有关于军方会议的报道。但就在这时，一条突发新闻插播进来：
“本台最新消息：今天下午，五角大楼附近发生一起轻微交通事故，一辆黑色suv与军方车辆发生碰撞。事故未造成严重伤亡，但导致周边道路临时封锁”
画面切换到现场，江屹看到那辆黑色suv的车牌——那是托尼的车。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但紧接着，新闻画面里出现了托尼的身影。他正站在路边，一脸不耐烦地打着电话，看起来毫发无伤。事故车辆只是轻微擦伤。
江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事故？在托尼去五角大楼开会当天？太巧了。
他调出事故的详细报道：suv司机是斯塔克工业的专职司机，有二十年驾龄，从未有过事故记录。军方车辆是一辆普通的运输卡车，司机也是老兵。
警方初步判断是“视线盲区导致的意外”。
江屹不相信巧合。
“贾维斯，”他低声说，“调取事故路段的交通监控。所有角度，事故发生前后十分钟。”
“正在调取监控数据缺失，江屹先生。该路段的三个关键摄像头，在事故发生前后恰好‘例行维护’，没有记录。”
江屹握紧了拳头。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次试探，或者是一次警告。
有人想看看，托尼身边的安全措施到底有多严密。
而江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十五天后。
他必须加快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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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完，约3200字）
本章重点：
1 首次董事会冲突，展现托尼与奥巴代亚的理念对立
2 江屹提出安保机器人商业化思路，为后续剧情埋伏笔
3 发现对托尼的监视，暗示奥巴代亚行动升级
4 五角大楼外的“意外事故”，确认阴谋正在进行
5 振金合金档案出现，连接后续剧情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