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青屏山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林云结束了下午的修炼,正坐在屋前的石阶上,回味著灵力从阻塞到略有扩张的微妙变化。接著,林云尝试融合坤元道经进行修炼,但是二者不是一种类型的功法,因此反而造成了灵力的紊乱,导致他刚刚建立的亲和感一下消失了。林云只能立刻停手,毕竟他不是什么天才,老老实实的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山下结界再次传来熟悉的波动。
林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这个时辰,多半是张莽和刘小刀来送晚餐了。
他快步下山,果然在牌坊旁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张莽正把食盒从驮兽背上卸下来,刘小刀则在轻轻抚摸著驮兽的脖颈,让它安静下来。
“林云!”张莽眼尖,看到他便咧嘴笑道,“快来搭把手,今天加了菜,沉得很!”
林云笑著上前接过食盒,入手果然比往常沉了不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外务堂加餐了?”
“嘿嘿,”张莽得意地拍了拍驮兽,“翠云峰那边有师兄成功筑基,宴请同门,七区后厨忙不过来,把一些备用的好菜也分给各峰还未筑基的师弟妹们。咱们算是沾光了。”
刘小刀也凑过来补充:“有灵笋煨肉,闻著可香了。”
三人照例在牌坊下的石头上坐下。林云在內,张莽刘小刀在外。
林云將食盒放在一边,看著两位好友风尘僕僕却精神不错的样子,心情也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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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们样子,今天跑得还挺顺利?”
“顺利啥呀,”刘小刀灌了口水,开始倒苦水,“落霞涧那路你是不知道,又陡又绕,差点没把咱俩累趴下。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带了点兴奋,“你瞧!”说著,他偷偷摸摸从口袋拿出来一块品相不错的玉石。
一块普通的好看玉石。
“你收集这东西做什么?”林云好奇的问。
“嗐,你不知道了吧,这小子喜欢整点石雕。”张莽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嘲笑道:“我还以为是啥呢,又拿你捡的破石头炫耀。”
“你懂啥。”刘小刀反驳道,把石头收回口袋。
“你们吃了吗?”林云看了看天色,“待会一起吃吧?”
“没呢,你这里是最后一趟,待会我们再回翠云山那边的松下居吃。”张莽见时候也不早了,餐食也送到了,准备返回外务堂七区住所。
“还回去啥,你们等著。”林云提著给越芽芽和越无涯的那一盒餐食一路飞奔回山腰木屋处,把餐食放好给越芽芽后又从自己屋子拿了些碗筷,飞奔回到山下牌坊前。
“一起吃吧,那么多菜呢。”林云递过碗筷,邀请二人进到青屏山下一座石亭中,张莽二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回去菜也凉了,不如在此地吃。
青屏山脚下这座古朴的石亭,平日少有人至,此刻却因三人的到来充满了生气。夕阳的余暉透过亭角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云將食盒层层打开,顿时,灵笋煨肉的醇香、灵米饭的清香,还有几样清爽小菜的香气便瀰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嚯!今天这伙食,赶上过年了!”张莽眼睛发亮,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接过林云递来的碗筷。
刘小刀也笑著夹起一块油光红亮的灵笋煨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神情,然后长呼一口气道:“真好吃,奶奶的每日吃那些杂役饭都吃腻了,美其名曰修行餐,我看啊,这才是修行餐呢。”说罢,灌下去一口酒。
三人一齐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林云笑著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大块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正好你们陪我。”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就著山间清风与林间溪水,用著这顿难得的丰盛晚餐。起初还有些安静,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但隨著胃里变得暖烘烘的,话匣子又渐渐打开了。
“说起来,林云,”张莽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问,“你在这青屏山上修行,感觉咋样?跟咱们在灵谷时自个儿瞎琢磨,肯定不一样吧?”
林云咽下口中的饭菜,想了想下午修炼时那微妙的变化和乱来之后灵力的紊乱,实话实说道:“確实不一样,这里灵气更浓郁,也更单纯些。不过修行这事儿,在哪都得一步步来。我下午还想试试別的法子,结果差点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感觉给弄没了。不过多亏那个师兄指点我,我最后也算是找到修行的感觉了。”
“啊?你也这么难?”张莽有些惊讶,隨即又觉得找到了同道中人,心理平衡了些,“我还以为就我们这种笨鸟才老是扑腾不起来呢。”
刘小刀吃完一块肉,道:“林哥肯定比我们厉害。不过莽哥说得对,不能心急。我捡石头刻著玩的时候也发现,心静下来,手才稳,刻出来的线条才流畅。修炼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
“小刀这话在理。”林云点头赞同,觉得刘小刀这个比喻很贴切,“心浮气躁,確实容易出岔子。”他看著刘小刀,“你那石雕,练了多久了?”
刘小刀见林云感兴趣,话也多了些:“从小就喜欢。没事就捡些好看的石头,用捡来的废刻刀磨一磨,刻些小小草的。也没人教,就是自己瞎刻。”他说著,又从怀里小心地掏出那块玉石,“你看,这块石头的纹理很特別,我打算顺著纹理刻一只臥著的小兽。”
林云接过看了看,玉石温润,上面的天然纹路確实別致,他笑道:“挺好,有个喜好,修炼之余也能放鬆心神,我就没说爱好了,倒是想在青屏山开点荒种点药材,乾乾老本行。”
张莽在一旁听著,扒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插嘴道:“你俩一个想种菜一个要石头,都能静下心来。就我,坐不住,老想动。”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乐呵样子。
林云忽然想起来,不知道张莽和刘小刀有没有拿到属於自己的天衍诀抄本。按照惯例,每个新入杂役弟子在正式入门后的第三个月,会得到机会去藏经阁学堂抄一本属於自己的天衍诀。但是因为出了那档子事,不知道张莽刘小刀有没有去藏经阁学堂抄写。
“你们有天衍诀读本了吗?”林云问。
“什么天衍诀?哪有,我们分配到这边后,就没有再没听说安排我们去学堂抄那功法了。所以我们现在修行都是左听一句,右看一眼,或者看看师兄们的抄本。不过我听说看別人的抄本肯定不如直接照著原本来抄感悟多。”张莽和刘小刀都摇摇头。
“这样,我这里有一本抄本,我到时候抄一份给你们。”林云给二人打包票道。
“哈,林云你小子大字不识几个,还帮我们抄。”张莽嘲笑道。 “不如林哥你哪天给我们拿来这亭子里,我们自己抄吧?”刘小刀眼里放光。
“可以呀,你看你俩到时候和管事的请个假,来青屏山抄抄。”
夕阳终於完全沉入西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緋红的霞光。
夜色开始瀰漫,山间的气温也降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真得回去了。”张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再晚,回去的路上可就不好走了。”
刘小刀也连忙起身,帮著林云一起收拾好碗筷,放入空食盒中。
林云將他们送到牌坊外,看著他们牵著驮兽,身影渐渐融入苍茫的暮色之中。远远地,还能听到张莽洪亮的嗓音传来:“林云,下次再给你带点好玩儿的”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林云才转身,慢慢走回山腰。
入夜前的晚课修行途中,那玄智老道又出现一次,看见越无涯醒了,过去交代了几句,告诉越无涯先好生在此修养,后面再回去不迟。然后又安排越芽芽做青屏山的杂役,接著又指点了林云几手。
玄智看见林云运转灵力竟然有了起色,一问之下,大呼,自己竟然忘了天门山的家传宝贝天衍诀是最適合刚入门的弟子修行。林云趁机问能否安排张莽和刘小刀去藏经阁学堂抄写天衍诀。玄智直接给林云一个牌子,告诉他用这个青屏山的令牌,就相当於青屏山的金丹执事指令,想补抄那天衍诀还不容易。说著,又指示林云听越无涯的教导从最基本的修行开始。
“师尊,你咋不教?”林云斗胆问道。
“林小子,你师傅忙的很,有你这位师兄教你还不成?”玄智白了他一眼,接著说道:“你且好好练著,等时机成熟了,老夫自然会教你镇压那门的法门和高级功法,先修行。”
林云一听就知道这个师傅想当甩手掌柜。但是,这个元婴期的师傅也確实没有拿出更合適他修行的功法了。
“坤元道经也可以练著嘛,这也是一门好功法,只不过现在不合適做你主修功法罢了。”玄智敲了林云的脑袋,“你別耍心眼子,老老实实完成我交代你的任务,找出这门后隱藏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玄智正说著起劲,一道传音符从主峰方向飞来,玄智一接,立刻脸色大变,他回头对著林云说:“林小子,为师要去南海几天,你不要耽误了修行。”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主峰。
“南海?”林云吃著晚餐,看著师傅飞离的身影。他想回家看看了。林云心里想著,但是无奈出不了这青屏山。
不过明天张莽二人来的时候倒是有个好消息给他们。
第二天午后,阳光正好。林云结束了上午的修炼,正拿著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著山门石阶上的落叶,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山下。他怀里揣著那面冰凉沉手的青屏山令牌,一想到待会儿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莽和刘小刀,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山下结界的波动如期而至。
今天张莽和刘小刀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驮兽背上也只驮著青屏山这两个食盒,显得轻鬆不少。
“林云!”张莽远远地就挥手喊道,声音洪亮。刘小刀跟在他身后,麻利解下盒子,交给牌坊一边的林云。
“今天怎么这么早?”林云接过食盒。
“嘿嘿,今天运气好,分配的路线近。”张莽咧嘴一笑,隨即注意到林云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好奇道,“哟,什么事这么高兴?捡到宝贝了?”
刘小刀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云故意卖了个关子,提著食盒引他们往石亭走:“走,先去亭子里坐下说,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三人熟门熟路地在石亭中坐定。林云將食盒放在一边,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面刻著云纹、材质非金非木的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张莽凑近了些,瞪大了眼睛。刘小刀也屏住了呼吸,他虽然不认识这令牌具体代表什么,但也能感觉到其不凡。
“青屏山的执事令牌。”林云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得意,“昨晚师尊给的。”
“执事令牌?!”张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难以置信地低声道,“你你小子这就成执事了?”
“想什么呢!”林云哭笑不得,“是借用的权限。有了这个,就相当於青屏山的金丹执事发了话,可以安排你们去藏经阁学堂,补抄《天衍诀》!。”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把张莽和刘小刀都震住了。
张莽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差点碰倒石凳:“真真的?!我们能去抄《天衍诀》了?有原本参照的那种?”
“当然可以!”林云肯定地点头,看著两位好友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你们回去就跟管事的说,青屏山这边需要人手帮忙整理药圃几天,用这个理由请假。到时候拿著这面令牌去藏经阁学堂,找当值的执事登记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张莽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重重一拍林云的肩膀,“林云!不,林哥!”
刘小刀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激动过后,三人重新坐下,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络。张莽和刘小刀围著那面令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有了这《天衍诀》,咱们以后修炼总算能走上正轨了。”张莽感慨道,隨即又看向林云,语气真诚,“林云,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林云摆摆手,笑道,“等你们抄好了功法,修炼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也可以一起琢磨。暂住此地的越师兄偶尔心情好时,我或许也能帮你们问问。”
刘小刀小心翼翼地將那令牌捧在手里,眼中满是珍重:“林哥,我们用完立刻还你,绝不会给你惹麻烦。”他知道,这令牌代表的权限,对他们这样的底层杂役弟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对,对!保证完好的给你!”张莽也连连点头,“你放心,抄完功法就立马给你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