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秦雨薇似乎有些累了，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会儿？”
萧星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夜色静谧，只有河水潺潺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秦雨薇双手撑在膝盖上，侧着脸看萧星辰。他坐得笔直，侧脸轮廓在夜色中透出柔和。
“萧星辰，”
秦雨薇轻声叫他。
“嗯？”
“你谈过恋爱吗？”
“噗——咳咳咳！”
萧星辰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瞬间涨红。
秦雨薇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笑了，连忙伸手拍他的背：
“我就随口一问，你至于吗？”
萧星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还是红的，眼神飘忽：
“没、没谈过。工作忙，没时间。”
回答得干巴巴，耳朵尖都红了。
“哦……”
秦雨薇拉长了语调，眼里笑意更深。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萧星辰感觉自己快要坐不住了，这怎么感觉比面对持枪歹徒压力还大？
“秦小姐，我们……聊点别的？”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秦雨薇见好就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发现，褪去工作时的严肃外壳，萧星辰在某些方面简直纯情得可爱。
她重新看向河面，声音轻得像叹息：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以前总觉得，要找一个像爸爸那样有魄力、有担当的人。
后来发现……有些人，看起来硬邦邦的，又直又愣，还总是一本正经，但偏偏……让人觉得特别可靠，特别安心。”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萧星辰，但话里的指向性，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萧星辰不是傻子。
他只是……反射弧有点长，且常年处于工作状态，对某些信号的接收不太灵敏。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秦雨薇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脸颊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想转头看她，又有点不敢。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嗯”了一声，然后抬头望天，假装在研究巴黎并不怎么清晰的星空。
秦雨薇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又觉得好笑。
她悄悄往他那边挪近了一点，两人的手臂轻轻贴在了一起。
萧星辰身体又是一僵，但他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长椅上，看着河面上游船划过留下的粼粼波光，听着隐约飘来的手风琴声，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雨薇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刚才走了这么久，有点渴了。萧先生，前面好像有个小酒馆，要不要……再去那喝一杯？就当放松一下？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
她侧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萧星辰，补充道：
“我酒量很一般，就一点点。你也辛苦了，稍微放松点，没关系的。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
喝酒？
萧星辰的警铃本能地响了一下。
但看着秦雨薇眼中那纯粹的、带着点请求意味的光芒。
再想到她这几日确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既要应付商业活动，又要配合他们的“钓鱼”计划，时刻保持警惕……
“就一点点。”
萧星辰听见自己这么说，语气比他想象的要柔和。
“好。”
秦雨薇笑了，站起身，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萧星辰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拉他起来？
他一个大男人，还需要……？
但他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萧星辰借力站起来，立刻松开，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秦雨薇也不在意，转身朝不远处那家亮着温暖灯光的小酒馆走去。
酒馆不大，但很有情调，木制桌椅，昏黄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咖啡的醇厚气味。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秦雨薇点了一杯果味鸡尾酒，萧星辰则要了一杯本地特色的啤酒。
酒很快送来。
秦雨薇小口啜饮着杯沿装饰着薄荷叶的粉色液体，姿态优雅。
萧星辰则端起啤酒杯，看着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和细腻的泡沫，犹豫了一下，才仰头喝了一大口。
嗯，确实不烈，甚至有点淡，带着麦芽的香气。
一杯啤酒下肚，身体微微发热，河边的凉意被驱散了不少。
萧星辰感觉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懈了一点点。
“味道怎么样？”
秦雨薇问。
“还行。”
萧星辰评价道，又喝了一口。
秦雨薇看着他喝酒时微微滚动的喉结和依旧挺直的坐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叫来侍者，低声说了几句。
侍者点点头，很快又送来一杯颜色更深、泡沫更绵密的啤酒，放在萧星辰面前。
“这是他们店里的招牌精酿，据说风味更独特，尝尝看？”
秦雨薇推了推杯子，眼神真诚。
“刚才那杯太普通了。”
萧星辰不疑有他。
他本来对酒就没什么研究，觉得刚才那杯确实淡了点，这杯既然是招牌，尝尝也无妨。
他端起新杯子，喝了一口。
口感确实更醇厚，麦芽和啤酒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后味带着一点淡淡的果香。
“不错。”
他点点头，又喝了几口。
秦雨薇继续小口喝着自己的鸡尾酒，偶尔和他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巴黎的建筑，或者刚才餐厅的某道菜。
萧星辰一边应和，一边不知不觉间，将那杯“招牌精酿”喝下去大半。
然后，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头……开始发晕。
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而是像蒙上了一层暖洋洋的薄雾，思维变得有点迟缓，身体轻飘飘的。
眼前秦雨薇的脸，在暖黄灯光下，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笑容也特别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