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茗月心里警铃微动。
“前几天太忙，给你忘了安排居家期间的工作任务。现在补上。”
“……”
萧茗月沉默了三秒。
“什么……任务？”
“数据分析。”
梁振国说得轻描淡写。
“技术组那边截获了一批‘暗星’组织可能使用的加密通讯样本，需要人工筛查潜在模式和关联信息。总共……大概三千多份吧。”
萧茗月：“……多少？”
“三千多份。不急，一周内完成初步分析报告就行。”
梁振国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我很体贴吧”的意味。
“资料包已经发你邮箱了，加密等级三级，记得用内网查看。哦对了，分析过程中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信号或者隐藏代码，要立刻上报。”
萧茗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千多份加密通讯样本？
一周内完成初步分析？
居家监视的“悠闲日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头儿……”
她试图挣扎。
“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监视赵启哲，这种数据分析的工作是不是……”
“不影响。”
梁振国打断她。
“他在你眼皮底下，跑不了。你正好一边看着他，一边做分析，两不误。效率最大化嘛。”
“……”
萧茗月咬牙切齿，但嘴上还得保持恭敬。
“明白了，头儿。”
“嗯，好好干。有情况随时汇报。”
“嘟——”
电话挂断了。
萧茗月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硬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把手机狠狠摔在枕头上。
“梁振国！你个周扒皮！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压榨员工！”
她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骂归骂，工作还得做。
萧茗月认命地爬起来，抓了抓睡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刚推开卧室门，一股食物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顺着香味看向厨房。
厨房里，赵启哲正用锅铲熟练地给煎蛋翻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清爽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上，那件小黄鸭围裙系在他身上，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萧茗月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心里的火气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但头儿那“三千份加密样本”的噩耗还在头顶盘旋。
“醒了？”
赵启哲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没了往日的局促。
“洗漱一下，马上可以吃了。”
萧茗月挑了挑眉。
这家伙……语气好像自然了不少？是错觉吗？
她“嗯”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快速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翘的头发和因为睡眠充足而红润的脸。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
“三千份而已！我两天搞定！”
回到餐厅时，赵启哲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手艺不错嘛。”
萧茗月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蛋黄流心，火候完美。
“比我强。”
“熟能生巧。”
赵启哲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餐具。
“萧萧姐，有件事想问你。”
“说。”
萧茗月咬了一口吐司，含糊道。
赵启哲顿了顿：
“我们……在艺术中心那次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萧茗月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赵启哲的视线。
那张脸，清爽干净，因为刚剪了头发，额头和眉骨完全露出来，比之前显得精神许多，也确实更眼熟了。
艺术中心之前？
萧茗月拿着叉子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锐利起来，再次审视赵启哲。
“你……”
“你以前……是不是留过更短一点的头发？不喜欢笑？”
赵启哲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茗月反应这么快，而且描述的细节……精准地戳中了他梦境里那个模糊的“自己”。
“……我不记得了。”
他垂下眼。
“但最近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我，和你描述的很像。而且……”
“梦里的我，好像遇到过你。在一个……有便利店的老街。”
“咔嚓。”
萧茗月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瞪大眼睛。
老街！便利店！
那根本不是梦！
那是她警校毕业前，一次私下调查时遇到的真实事件！
那个自称为了找妹妹、技术高超但行踪可疑的男人！
她当时还信了他的鬼话，想帮他来着！
后来那人莫名其妙消失了，她懊恼了好久，觉得是自己经验不足打草惊蛇了。
那个让她印象深刻、觉得不像普通坏人、甚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感觉的男人，是眼前这个赵启哲？！
“是……是你？！”
萧茗月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那个‘找妹妹’的骗子？！技术很好，但满嘴跑火车那个？！”
赵启哲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但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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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妹妹失踪了！要做信号屏蔽穿透设备！”
萧茗月腾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还真信了！还想着怎么帮你！结果转头你就没影了！害我以为自己搞砸了！”
原来……梦里那段相对“温暖”的互动，是真的？
而且他还编了个那么离谱的理由？
赵启哲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
骗她？妹妹？他完全没印象。
但“信号屏蔽穿透设备”这个词……却让他指尖微微发麻，仿佛曾经无数次触摸过类似的元件。
“我……”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辩解。
失忆是事实，但那段过去如果存在，显然并不光彩。
“对不起。如果……如果真的发生过，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诚恳地看着萧茗月，眼神清澈，带着歉意和茫然，与记忆中那个冷静疏离、满口谎言的形象割裂又重合。
萧茗月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堵得厉害。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是被欺骗的羞恼，还是某种更复杂情绪的东西涌上来。
她一直觉得赵启哲是“好人”，是有点神秘但本质不坏的技术宅，甚至对他印象不错……
结果他可能是个演技高超、背景成谜、还可能隶属于危险组织的“前科人员”？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任务期间，个人情绪必须靠后。
“……算了。”
她重新坐下，拿起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是某个混蛋的脸。
“以前的事，等你想起来再说。
现在，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