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盯着手机，视线在“注意事项”和某个新跳出来的“测评分享”之间游移，耳根的热度迟迟不退。
他先认真看了看说明，并且得出结论——
“看来不能乱用。”
他摸着下巴低声自语，目光却悄悄飘向旁边正专注对着电脑的沈隐。
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脖颈修长，再往下是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的一小道阴影，锁骨的弧度在台灯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猛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仿佛要将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脑海。
安全最重要。
所以……嗯，以后还是老老实实按说明书，用在肩颈和后背肌肉上吧。
然后，他的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想法，点进了浏览器里另一个系统推荐的搜索词。
页面上展示的，是一些用途“稳妥”不少的物件。
谢凛看得有点眼晕，心跳又悄悄快了起来。
其中一款特别抓住了他的注意。
大概就是让控制权限在自己手中，而另一个人……
“咕咚。”
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试着想象了一下那情景……
沈隐或许会微微蹙眉，或许会别开视线，但眼尾可能染上薄红，那双总是清明冷静的眼睛里，会泛起悄然搅乱的水光……
“嘶——”
谢凛轻轻抽气，觉得脸上温度又高了点，甚至后背都沁出一点薄汗。
打住，不能再想了！
他做贼似的，飞快地偷眼去看沈隐。
她正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小口喝着，侧脸在笔记本屏幕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禁欲。
这种极致的冷静自持，与他脑海中那些翻腾的、带着暖昧温度的画面形成了某种隐秘而刺激的对比。
谢凛的心跳又漏了半拍，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看什么？”
沈隐放下杯子，头也没回。
“看你好看。”
谢凛嘴比脑子快，脸皮早已修炼到位，条件反射般吐出这句惯常的调侃，试图用轻松掩盖心虚。
接着，他像是被屏幕上的内容牢牢吸住，又迅速低下头，只留给沈隐一个乌黑的发顶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一旁的沈隐，目光看似一直落在笔记本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眼角余光却早已将谢凛那点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这家伙，从刚才拿起手机开始，呼吸频率就有点不稳，虽然极力压制，但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偶尔会不自觉地绷紧又放松。
最明显是那嘴角，几次三番地想要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形成一个要笑不笑的、略显古怪的弧度。
他在看什么？
不是说在查寰宇科技和那个神秘“暗星”的资料么？
能看得这么……心潮起伏、兴致勃勃？
结合他之前搜索时，那几声不自然的轻咳，和突然挺得笔直的背脊……
沈隐眸色微深，握着鼠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时，谢凛似乎又看到了什么“关键”内容，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拉近了与手机屏幕的距离，手指滑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仿佛在逐字研读。
他的嘴唇还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默念什么词句。
随即，他脸颊上那层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蔓延，连脖颈都染上淡粉。
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又做贼似的，飞快地、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兴奋，有试探，还有点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的光。
她不动声色，心里却大概有了七八分判断。
这家伙，看的绝不是什么正经“资料”或“线索”……
谢凛此刻仍沉浸在“知识探索”带来的、翻腾不休的遐想里。
就在这时，一缕独属于沈隐的淡香悄然侵入他的感知范围。
谢凛身体一僵，脑海里的缤纷想象瞬间被冰水般的警觉冲散大半。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全凭近乎本能的危机反应，在沈隐悄然倾身靠近的前一瞬——
“嗒。”
一声轻响，屏幕瞬间暗下，模糊映出他自己带着一丝仓惶和尚未褪去热意的脸，以及沈隐已然靠近的、平静无波的面容轮廓。
沈隐靠近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目光从那只已然漆黑的手机屏幕上移开，缓缓上抬，落在谢凛那张没来得及管理好表情的脸上——
那里混杂着“好险”、“得意于自己反应快”以及“差点被抓包的余悸”。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几乎相闻。
“查资料？”
沈隐开口，声线依旧平稳，但仔细分辨，里面似乎掺杂了近乎调侃的审视意味。
“啊……对，查资料。”
谢凛干咳一声，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些，顺手将黑屏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自己腿边。
“查什么资料，需要……这么丰富的表情管理？”
沈隐的视线缓慢扫过他的眉眼、脸颊，最后落在他仍有些泛红的耳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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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嘴，一会儿又……笑？”
“丰富吗？还好吧？”
谢凛眨眨眼。
“就是……看得比较投入，感慨现在科技进步真快，什么有趣的……‘工具’和‘解决方案’都有。设计得还挺……人性化。”
“哦？”
沈隐微微偏头，几缕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他紧握着的、扣在腿边的手机上。
“所以，你是查到寰宇科技，或者‘暗星’的有效信息了？在那些……‘人性化的解决方案’里？”
“呃……这个嘛……”
谢凛眼神飘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暂时……还没有。他们藏得确实很深，明面上几乎挖不出什么。我试了不少关联词和行业黑话，连边都没沾上。”
这倒是大实话。
他之前确实分心认真搜索过，只是毫无收获。
沈隐静静看他，没说话，只是那沉静如水的眼神却分明在传递着无声的诘问：
所以，在没找到正事线索的间隙，你就去深入研究了那些“有趣的工具”和“人性化的解决方案”？
谢凛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仿佛内心深处那点带着热度的念头都在这清凌凌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绝不能在她面前露怯——这是原则，关乎某种微妙的、属于他谢凛的“尊严”。
他忽然扯开嘴角，那点蔫坏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冲散了片刻的尴尬。
他甚至又主动凑近了些，将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压缩到近乎于无：
“虽然没查到‘暗星’的线索，但是呢……”
他故意拖长语调，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发现了个……特别适合用来辅助我们‘深入探讨’某些复杂问题的…设备’。”
沈隐微蹙眉头。
“什么‘设备’或‘模拟’，能让你看得……心率呼吸不稳，耳根发红？”
“哪有！我这是……思考太专注，大脑高速运转，导致血液循环加速！新陈代谢旺盛的表现！”
谢凛坚决否认，甚至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脸颊，试图证明“只是发热”。
“总之，是个好东西，能提升……嗯……反正我已经下单了，物流显示，后天就到。”
“到时候，沈老师，”
他看着她，眼里闪着光，那光芒混合着恶作剧的期待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我保证，我们可以用它来……进行一些非常有意义的尝试。说不定能帮你打开新思路，领略到……截然不同的分析维度和感知天地。”
沈隐的耳尖，后知后觉地，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粉色。
“你真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准确又不失力度的词。
最终，那双好看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两个带着体温的字：
“……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