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艺术中心，媒体通道角落。
阿哲被萧茗月半拽着胳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耳边还回荡着沈隐那句平静的“跟她走，没事”，但眼前的状况实在让他难以冷静。
——这个自称“官方合作者”的女记者，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你真不抓我……？”
阿哲再次质问。
“不抓，我姓萧。”
她简洁地报了姓，脚步不停。
“别回头，自然点。你现在是我的实习记者，叫我萧萧姐就行。”
两人刚走出几步，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就挡在了面前。
“哟，茗月！”
男人脸上堆着夸张的笑，目光在萧茗月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她拽着的阿哲身上。
“这是……带新人了？”
萧茗月脚步一顿，表情冷下来：
“李记者，有事？”
被称为李记者的男人嘿嘿一笑，完全无视了萧茗月语气里的疏离：
“这不是好久没见嘛！听说你去警校了？怎么跑媒体线来了？”
萧茗月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李记者要是没事，我们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
李记者伸手要拦，视线又飘向阿哲。
“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啊……”
阿哲下意识地想低头，却被萧茗月暗中掐了一下胳膊。
“他刚入行。”
萧茗月随口扯谎，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李记者，媒体区要关了，我们得去准备设备。”
“表弟？”
李记者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忽然笑了。
“茗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带表弟出来见世面是好事，但也不能这么护着吧？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跟哥说说，哥在圈里混了十几年，带你认识认识人？”
他说着就要去拍阿哲的肩膀。
阿哲感觉此人有点闹心，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这个动作被李记者捕捉到，在他眼里变了性质，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
“哟，还害羞？茗月，你这表弟……不太像干这行的料啊？”
萧茗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往前站了半步，直视着李记者：
“李智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李智创摊手，语气却带着挑衅。
“就是觉得你这‘表弟’……啧，头发乱糟糟的，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站姿畏畏缩缩的。
茗月，你之前高中的时候眼光挺高的，怎么带这么个……”
他话没说完，萧茗月笑了。
“痔疮兄，”
她声音很轻。
“您今天这身打扮挺有意思的——格子衬衫配卡其裤，经典程序员穿搭，可惜领口有点油渍，裤脚还沾了灰。
手里拿的是五年前的老款录音笔吧？电池盖都裂了，用胶带粘着。”
李智创的笑容僵住了。
萧茗月继续，语速平稳得像在念新闻稿：
“呵，你这样子真是没变，以前高中的时候就因为骚扰我，被我哥打了一顿，现在还不服气？所以看见我一个人在这里心里不痛快，想找我撒当年的气？
我告诉你，我哥就在馆外待着呢，你想找事我不介意再让我哥打你一顿。”
李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我什么？”
萧茗月打断他。
“我是正规媒体人，带的是合规设备，走的是正规程序。至于我带的人怎么样——”
她侧身，看了一眼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阿哲，然后转回头，一字一顿：
“关、你、屁、事。”
“……”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李强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行，你厉害！”
他狠狠瞪了阿哲一眼，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萧茗月才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阿哲：
“还ok吗？”
阿哲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挺猛。”
萧茗月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就猛了？你是没听过我骂我哥。”
她说着，目光落在阿哲脸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他说得对——你这形象确实有点问题。”
阿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没怎么打理……”
“看出来了。”
萧茗月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
“离媒体进场还有二十分钟。走，去洗手间。”
“啊？”
“给你稍微收拾一下。”
萧茗月不由分说，拉着他往洗手间方向走。
“你现在是我‘带的实习生’，不能太丢人。”
……
洗手间外的公共洗手池区域。
萧茗月打开水龙头，示意阿哲弯腰：
“头发，弄湿一点，梳一下。”
阿哲茫然地照做，掬起水往头发上抹，结果弄得刘海全都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萧茗月看得直皱眉：
“……你是不是从来没自己弄过头发？”
阿哲诚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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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在家待着。”
萧茗月无语。
她脑袋一热，说：
“你眼镜摘了。”
阿哲听话地摘下眼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完全露出来——睫毛很长，瞳孔是浅褐色，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看起来……
有点乖。
萧茗月晃了晃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她伸手，用手指将阿哲湿漉漉的刘海往后梳，露出完整的额头。
动作做到一半，她顿住了。
阿哲的骨相其实很好。
额头饱满，眉骨立体，鼻梁很挺。
萧茗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阿哲的脸看了整整三秒，直到对方因为她的停顿而困惑地眨了眨眼。
“……咳。”
萧茗月猛地回过神，触电般缩回手，耳根有点发热。
她刚才在干什么？！
帮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男生整理头发？
还盯着人家脸看呆了？
萧星辰要是知道，能念叨她一年！
“那、那个，”
萧茗月别开视线。
“你自己……把头发往后抓一下就行。就、就这样。”
阿哲完全没察觉她的异常，“哦”了一声，笨拙地用手指扒拉着头发。
萧茗月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
……还是帅的。
但这话她绝对不可能说出口。
“好了。”
她强迫自己恢复工作状态，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梳子递过去。
“用这个。快点，要进场了。”
阿哲接过梳子，对着镜子笨手笨脚地整理。
萧茗月在一旁看着，几次想上手帮忙，又硬生生忍住。
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至少比刚才强。”
阿哲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清晰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居然真的提升了一截。
萧茗月多看了两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走了。跟紧我，别乱跑。”
“嗯。”
两人离开洗手间区域。
萧茗月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阿哲跟在她身后，又又问：
“那个……萧萧姐，你真的不抓我啊？”
萧茗月头也不回：
“抓你干嘛？你又没犯法——至少现在没有。”
“那……”
“别问了。”
萧茗月打断他。
“你只要记住，今晚跟着我，别自作主张，别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等展览结束，自然有人送你回去。”
阿哲乖乖闭嘴。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慌——
谢哥知道他被“官方人员”扣下了吗？
计划会不会受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