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隐拿起那片铁片，入手微沉。
自己好像没研究过这小玩意呢……
她正端详着，卧室门被推开。
“醒了？”
谢凛端着两个盘子走进来，身上还系着那条可笑的围裙。
盘子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吐司和几片培根，摆盘居然还有模有样。
“早餐。谢大厨特供，庆祝持证上岗第一天。”
他把盘子放在小茶几上，凑过来想偷个早安吻。
沈隐抬手抵住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晃了晃手里的铁片:
“这个，你还没看吧？”
谢凛动作顿住，视线落在铁片上，眉毛挑了挑:
“哦，那玩意儿。这几天光顾着高兴，忘了。”
他接过铁片。
“呵，来活儿了。”
“什么内容？”
沈隐问。
谢凛把铁片递给她看。
「夜鸦，有空看看。最近有个‘文化交流展’挺热闹，在滨海艺术中心。展品里有个‘青玉夔龙纹樽’，西汉的，挺好看。不过听说主办方负责人手脚不太干净，最近正急着找海外买家呢。」
「顺便，如果他们办公室左手边第三个保险柜里，有份编号hl-07的档案袋，帮忙‘借’出来看看。资料归我们，实物你处理，当然最好可以归还博物馆。」
「ps:展览安保系统是‘天盾’最新款，你肯定有兴趣。」
沈隐放下铁片，看向谢凛:
“你怎么想？”
谢凛已经在餐桌旁坐下。
“安保系统天盾？这我可不能当没看见。”
“而且，”
他补充道。
“青玉夔龙纹樽——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价值。西汉的，国宝级吧？想走私出去？问过我没有？”
沈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吐司小口吃着，声音平静:
“展览什么时候？”
“待会看看，不知道呢。”
谢凛喝了口牛奶。
“滨海艺术中心，阵仗估计不小，还说是什么‘促进中外文化交流’。”
他顿了顿，看向沈隐:
“怎么样，沈隐？再合作一把？”
沈隐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咀嚼着食物，眼神落在窗外。
晨光正好，城市开始苏醒。
这本该是一个平静的新婚第二天。
但她太了解谢凛了——他眼睛里那种光，是“夜鸦”看到挑战时的兴奋，是棋逢对手时的跃跃欲试。
她也太了解自己了。
平静的生活固然好，但骨子里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一纸证书就消失。
沈隐咽下口吐司，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合作。”
“我就知道！沈隐你最有‘侠义心肠’了！”
沈隐无视他的奉承，直接起身走向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
“展览具体信息？”
“我看看。”
他拿出铁片查看更加详细的相关信息，快速浏览着。
重点展品清单里……喏，青玉夔龙纹樽，西汉皇室酒器，一级甲等文物。”
“主办方负责人？”
沈隐手指已在键盘上飞舞，调取着滨海艺术中心的公开信息、建筑结构图，同时开始尝试渗透其内部网络。
“王启年，市文化局副职，兼任这次展览的筹备组主任。”
谢凛念着资料。
“履历‘漂亮’，多次组织文化交流活动，表面文章做得足。但私下……萧星辰给的备注是‘手脚不干净，疑似利用职务之便，长期通过展览运作、文物修复外包、保险采购等环节牟利，并与海外某些私人收藏机构关系暧昧’。
这次这个樽，估计是他胆子最大的一票，想直接玩‘狸猫换太子’或者‘展览失窃’的把戏，真品走私出去。”
“那个编号hl-07的档案袋。他们怀疑里面是王启年与其他势力勾结、洗钱或者文物非法流转的关键证据，或者交易记录。”
谢凛摩挲着下巴。
“实物我们要还回去，证据交给萧星辰他们去处理。”
“安保系统，‘天盾’最新款。”
沈隐已经调出了“天盾”安防系统公开的技术白皮书和一些业内人士的评测，快速浏览着。
“多层加密，动态密码，生物识别联动，压力感应，激光网格，热成像监控……
集成度很高，反应速度据说在03秒内。主办方这次是下了血本，或者说，是做贼心虚，防得严实。”
“03秒？”
谢凛挑了挑眉。
“有意思。我就喜欢有挑战性。半个月……时间足够我们做准备了，沈隐。”
沈隐“嗯”了一声，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
谢凛看着沈隐专注的侧脸，屏幕上都是被调出的相关示意图之类的东西。
“我们家沈隐这工作状态，帅啊。”
谢凛叼着片吐司凑过来，胳膊肘搭在她椅背上。
“有没有一种……夫妻档神偷再出江湖的兴奋感？”
沈隐没回头，手指不停，声音平淡：
“没有。只有‘某个中二病又要搞事’的麻烦预感。”
“啧，口是心非。”
谢凛伸手，指尖卷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在指间绕了绕。
“我刚才感觉你眼睛亮了一下，我看见了。”
沈隐敲击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感觉错了。”
“是是是，我感觉错了。”
谢凛从善如流，也不戳破，就靠在她椅背上，看她调取资料。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键盘声清脆规律，混合着窗外隐约的车流声，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片刻后，沈隐停下动作，将屏幕转向谢凛：
“基本框架。”
屏幕上并列着艺术中心的3d结构图、安保点位分布。
“天盾系统的核心控制室在艺术中心地下二层，独立供电，有物理隔离。想要远程完全瘫痪很难，但制造局部干扰或时间窗口，有机会。”
沈隐调出另一份文档。
“这是天盾过往三次公开测试中暴露的漏洞分析——虽然最新版可能已修补，但设计逻辑有延续性。
突破口可能在……消防应急系统的联动协议上。”
谢凛摸着下巴，眼睛盯着那些复杂的技术参数和结构图，大脑飞速运转。
“也就是说，硬闯不行，得智取。还得是‘合规’的智取——利用系统本身的逻辑漏洞，或者……给它一个‘必须放行’的理由。”
他忽然咧嘴一笑：
“比如，一场‘意外’的消防演练？或者某个‘重要人物’的临时视察？”
沈隐瞥他一眼：
“后者风险太高，容易牵扯无关人员。前者……需要内部配合。”
“王启年自己不就是‘内部’吗？”
谢凛眨眨眼，笑容里带着点蔫坏。
“这位王主任不是急着把东西弄出去吗？我们帮他‘创造’一个完美的‘失窃现场’，他应该……求之不得吧？”
沈隐微微蹙眉：
“与目标合作？风险不可控。”
“不是合作，是利用。”
谢凛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让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计划内，实际上每一步都是我们铺好的路。最后，东西我们拿走，证据我们留下，黑锅……他自己背稳。”
他看向沈隐，眼神灼灼：
“怎么样，沈老师？剧本大纲有了，细节我们慢慢填。半个月，够我们排一场好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