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莉娜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腾”地就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守仁，也不敢看令狐墨的方向，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他、他……就那样呗！工作挺认真的，身手也好，就是……有时候像个木头！对，超级大木头！”
她欲盖弥彰地吐槽了一句，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陈守仁看着女儿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里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嗯，小墨是挺可靠的。有他在你身边，我和你妈也放心。”
莉娜红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找了个借口溜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安抚好女儿，陈守仁的目光转向了依旧如松般站立在那里的令狐墨。
“小墨，跟我来一下书房。”
陈守仁起身，语气平和。
“是。”
令狐墨应道，跟随着陈守仁走进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厨房里伊莎贝拉偶尔传来的、带着疑惑的嘀咕声（大概是面皮又没发起来？）。
陈守仁在书桌后坐下，示意令狐墨也坐。
令狐墨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
“小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守仁开口，依旧是惯常的温和语气。
“娜娜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性子跳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职责所在，陈董言重了。莉娜小姐……很好。”
令狐墨回答得一板一眼，只是在提到“莉娜小姐”时，语调有些许凝滞。
陈守仁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道：
“娜娜刚才说，想邀请朋友来家里过年，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安全方面，有把握吗？”
令狐墨立刻回答：
“如果严格按照安保流程，提前核查来宾身份，控制人数和时间，风险可控。我会确保莉娜小姐的绝对安全。”
他的回答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守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看着令狐墨：
“小墨，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品性。抛开工作关系，我其实也把你当作晚辈看待。所以，有些话，我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核心：
“你觉得……娜娜怎么样？”
令狐墨的身体僵了一下。
来了，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他垂下眼眸，避开陈守仁探究的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莉娜小姐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不能，也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莉娜小姐……活泼开朗，善良真诚，是一位很好的……雇主家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感，甚至用上了更显疏离的“雇主家小姐”称呼。
陈守仁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倔强和掩饰。
这小子，明明眼神骗不了人，却还在嘴硬。
他以为是什么？身份差距？还是……
“只是雇主家小姐吗？”
陈守仁语气不变，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我看娜娜对你，似乎很不一样。她很少这么依赖一个人，也很少在我面前这么夸一个人，即使她用的是‘吐槽’的方式。”
令狐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
那是莉娜小姐善良，或者……只是因为他是她目前接触最多、最熟悉的“保镖”而已。
她对他笑，和对直播间里那些“野王”、“情歌王子”笑，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她可能对那个她精心准备礼物的“喜欢的人”笑得更加灿烂。
“陈董，您多虑了。”
令狐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冷静。
“保护莉娜小姐是我的职责。莉娜小姐天性善良，对身边的人都很好。我不敢，也不应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他把“不敢”和“不应”咬得稍重，像是在提醒自己。
陈守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自我禁锢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能力超群，怎么在感情事上这么死脑筋？
他叹了口气，决定再推他一把。
“小墨，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职责是职责，但感情是感情。我看得出来你对娜娜什么意思，况且娜娜对你也并非只是……”
“守仁！亲爱的！你快来厨房帮我看看！”
伊莎贝拉带着些许焦急和疑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个派皮它为什么不肯乖乖待在模具里？还有这些鱼，它们的眼睛似乎不太对劲……好像要爆了？”
陈守仁到了嘴边的话被迫咽了回去，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令狐墨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起身道：
“好了，你先去忙吧。记住，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用心去感受。别被一些自以为是的‘界限’束缚住，错过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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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墨站起身，恭敬地应道：
“是，陈董，我明白了。”
他嘴上说着明白，但眼神里的挣扎和困惑却显而易见。
陈董的话是什么意思？
用心感受？
他感受到的，是莉娜小姐对另一个人的用心准备，是她在直播里提及“喜欢的人”时羞涩又期待的语气……
他对着陈守仁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听到陈守仁一边走向厨房，一边用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回应着伊莎贝拉：
“贝拉，我的夫人，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让烤箱和那些鱼都休息一下？年夜饭我们可以准备点更……中西方都能接受的？”
令狐墨站在书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驱散。
陈董似乎想暗示他什么，但那个关键的、关于莉娜小姐心意的信息，却被夫人突如其来的求助打断了。
他想起莉娜送他护手霜时那强装镇定却眼神闪烁的模样。
“不敢……不应……”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在念诵某种清心咒。
可是，心底那份被陈守仁话语勾起的希望火苗，却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在“莉娜可能喜欢别人”的寒风中，顽强地闪烁着。
至少，至少要在她身边，看看她喜欢的人什么样子吧？
这个春节，似乎注定不会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