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云山那装修得跟暴发户样板间似的别墅里。
他刚脱下那件为了上镜特意定制的、绣着暗纹的中式褂子，他那穿着真丝吊带裙、年轻得能当他女儿的小情人就捧着手机扭了过来。
小情人声音嗲得能滴出蜜，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你看你看！你采访里说的那段话上热搜啦！全网都在讨论呢！都在说您有魄力，敢跟那个什么夜鸦叫板！”
谢云山矜持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
“哼，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毛贼，也配称‘怪盗’？我不过是借此机会，正一正这收藏界的风气，让世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底蕴与胆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
小情人立刻贴心地把那个装着“三十六天罡星辰冠”的玻璃展柜灯光调亮。
谢云山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王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能闪瞎狗眼的照片。
他沉吟片刻，开始打字，手指头戳得屏幕啪啪响，带着一种老学究般的迂腐劲儿：
【闻“夜鸦”小辈，擅弄微末伎俩，扰攘清平。余虽不才，亦欲以正视听。此“三十六天罡星辰冠”，乃余潜心收藏之珍品，蕴含周天星斗之妙理，非俗物可比。
今特设局，定于本月二十一日亥时，于鄙人的“文远斋”静候。若尔有胆，便来一试，叫尔知晓，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谢文远 谨启】
小情人看着他这文绉绉、仿佛从故纸堆里爬出来的措辞，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努力捧场：
谢云山满意地哼了一声，点击发送。
“哼，要让年轻人懂得敬畏！老祖宗的东西，规矩、气度，一样都不能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道德和品味的制高点上，接受众人顶礼膜拜的场景了。
……
另一边，两人都正看着网络上讨论朝向。
当他窝在沙发上刷到这条动态时，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
“噗——哈哈哈！沈隐你快看！他回应了！这老帮菜……他还‘谨启’！他以为他写奏折呢？”
沈隐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着那拗口的文言文和那顶浮夸的王冠，嘴角抽动了一下。
“迂腐。”
她言简意赅地评价。
“何止迂腐，简直是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谢凛乐不可支。
“不行了，哥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他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下战帖，约我紫禁之巅决战啊？”
沈隐被他的反应弄得嘴角微扬，手指则调出了谢云山别墅，及其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和结构图。
“别笑了。地点确定了，就是他名下的‘文远斋’，一个私人展览馆，紧挨着他现在住的别墅。”
沈隐将屏幕转向谢凛。
“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谢凛凑过去，扫了一眼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哟，还挺近。开着哥的‘天穹号’，不到半天就到了，方便快捷，上门取件！”
他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开始部署：
“计划很简单，双线操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夜鸦本鸦，负责正面吸引火力。他不是想玩吗？哥就陪他玩个大的！
在他那安保森严的‘文远斋’里，在无数摄像头和警卫眼皮子底下，把那顶浮夸的‘三十六天罡星辰冠’拿到手，顺便陪他‘聊聊’当年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隐：
“而你，我的幽蝶小姐，就趁着我那边锣鼓喧天、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潜入他旁边的别墅。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核心账本、交易记录，大概率就藏在别墅的书房或者卧室保险柜里。”
谢凛伸出手，紧紧握住沈隐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最关键的是——你得手之后，不能自己偷偷溜了！得来跟我汇合！我们得一起谢幕！”
他晃着她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想那场面！聚光灯下，众目睽睽，夜鸦与幽蝶，双双现身，携手离去！这逼格，这排面，直接拉满！
绝对能载入怪盗史册！以后咱俩就是传说级的cp……额，是传奇组合！”
她抽回手，故作冷淡地拍开他试图搭过来的爪子：
“计划听起来还行。但前提是，你别玩脱了，被保安按在地上。”
“嘿！瞧不起谁呢！”
谢凛立刻炸毛。
“哥可是专业的！保证把舞台给你搭得稳稳当当！
你就等着最后上来跟哥一起接受鲜花和掌声……呃，可能是子弹和骂声吧，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谢凛摩拳擦掌，兴奋得在客厅里直转悠。
“既然舞台都搭到门口了，咱这‘演员’不得赶紧把戏票印出来？”
他一把捞过自己的数位板。
“这次的预告函，必须得配得上咱俩首次官方联袂出演！”
谢凛的手指在数位板上飞舞起来。
“保证既优雅又欠揍，充满了哥的个人风格！落款嘛……”
他顿了顿，抬起头，冲沈隐抛了个k（虽然被沈隐无视了）。
“当然要写上我们俩的大名——夜鸦 & 幽蝶！符号，哥就觉得逼格暴涨。”
沈隐看着他屏幕上逐渐成型的、融合了乌鸦羽毛与蝴蝶翅膀的华丽暗纹，嘴角弯了一下。
“随你。别写得太中二，让人笑话。”
“中二？这叫艺术！是灵魂的呐喊！”
谢凛一边反驳，一边摇头晃脑地斟酌词句。
“嗯……‘素闻文远先生雅藏‘三十六天罡星辰冠’，璀璨夺目，然明珠蒙尘，岂不可惜？’……开头先给他戴个高帽，麻痹一下。”
沈隐：“……你确定这是高帽？”
“别打岔！‘今星辉指引，鸦影翩跹，蝶舞随行……’ 看，把咱俩都嵌进去了，多浪漫！”
沈隐扶额。
谢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
“‘谨定于本月二十一日亥时，踏月来取，以证星轨。若蒙不弃，愿与先生共赏星冠真容，探讨渊源。’”
他写下最后四个字时，笔尖带着一丝冷意。
他得意地把数位板转向沈隐：
“怎么样？是不是既有格调，又有挑衅，还暗藏玄机？”
沈隐客观评价：
“信息传达清楚了。至于风格……果然还是很有你的个人特色。”
谢凛自动过滤了后半句的潜台词，美滋滋地开始联系哈里进行实体打印。
他不打算去送一趟预告函，到时候直接寄快递寄过去就好。
毕竟，送预告函哪有陪沈隐在家爽？
“搞定！坐等老家伙收到‘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