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隐气得想踩他脚,却被他灵活躲开。
“你闭嘴!”
她别过脸,耳根红得剔透。
谢凛看着她羞恼的侧脸,心里乐疯了,觉得逗她真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
他不再逗她,抬起头,对着空气低声道:
“哈里,坐标确认,放下绳索。”
沈隐还没来得及好奇“哈里”是谁,就听到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咻”声。
两根绳索从高空垂落,精准地悬停在他们面前。
“喏,抓住。”
谢凛示意沈隐。
沈隐看着那根看起来细长、却异常结实的绳索,又看了看谢凛。
“就这样……上去?”
“不然呢?难道还要搭个电梯?”
谢凛挑眉。
“放心,这绳子承重没问题,哥试过无数次了。抓住,握紧,然后……嗯,我给你把这个安全锁绑上吧,就当是玩个高空拓展。”
谢凛说着,手上已经把安全锁给沈隐扣好。
沈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怪盗的日常。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绳索。
触感微凉,带着奇特的韧性。
下一秒,绳索开始匀速上升。
失重感传来,沈隐下意识地闭了下眼,随即又立刻睁开。
她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巷子和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一种新奇又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凛就在她旁边,同样抓着另一根绳索,笑嘻嘻地看着她:
“怎么样?这视角,比什么摩天轮带劲吧?”
沈隐没理他,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确实……很特别。
……
进入“天穹号”内部,沈隐的第一感觉是——这里真是“极简工业风”。
空间不算特别大,但视野极佳,巨大的舷窗外是浩瀚的夜空和脚下如同星河般的城市。
内部除了必要的操作台、仪表盘,以及驾驶舱那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皮质座椅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阿哲早就回去自己那个门店了,此刻并不在。
飞行距离没有像去f国那次那么长,所以飞艇处于哈里驾驶的状态,只有细微的机器运行声。
“看!没骗你吧?这视野,绝了!”
谢凛张开手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夜空,得意洋洋。
沈隐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点了点头:
“嗯,还行。”
“只是还行?”
谢凛凑过来,站在她身边。
“这可是哥的移动城堡,梦想起航的地方!”
沈隐瞥了他一眼:
“也是你偷完东西,临时藏赃款的地方。”
谢凛:“……咳!那叫暂时保管艺术珍品!”
他拉着沈隐,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起来:
“这是主控台,哈里平时就在这儿……哈里,打个招呼?”
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在舱内响起:
“晚上好,沈隐小姐。欢迎登临天穹号。”
沈隐微微挑眉:
“人工智能?”
“没错!哥的超级助理!”
谢凛与有荣焉。
“这是紧急逃生口……这是装备储藏间……”
他把自己秘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展示给她看。
沈隐安静地听着,看着他在说起这些时闪闪发光的侧脸。
这里是他除了合租房之外,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充满了他的气息、他的梦想、他的……另一面。
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着脚下无声流淌的城市光河。
气氛安静而宁谧。
“喂,沈隐,”
谢凛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说起来……我们好像,都没怎么聊过家里的事?”
沈隐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没什么好聊的。”
谢凛侧头看她:
“我好像只知道……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沈隐“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谢凛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细密的疼。
他沉默了几秒,也望向窗外,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与他平时跳脱风格不符的平静:
“我啊……以前家里,是搞魔术的。”
沈隐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魔术世家?”
“嗯,魔术世家,有点名气。我小时候,就是在各种道具和戏法里泡大的。”
他的眼神有些飘远。
“后来……大概是我刚上大学那年,家里被做了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冷意。
“更恶心的是,当年那些亲戚……有人不希望我爸妈把收益都拿去做慈善,觉得挡了他们的财路。
里应外合,墙倒众人推。”
沈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家散了。”
谢凛的声音很轻。
“爸妈……为了不把我牵扯进来,不知道去了哪里,联系不上。其他亲戚,也散了。就剩我一个……还有这个飞艇。”
他转过头,看向沈隐。
“所以哥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一个人就一直搞出大动静。
额……牛逼吧?”
沈隐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嚣张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那我也说说我吧。
……我父母当年也是被人骗了。”
谢凛愣了一下,专注地看向她。
沈隐望着窗外的灯火,眼神清冷,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当年很多家庭都被卷了进去。我家……破产了。后面有人来催债,他们出了意外。”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谢凛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冰冷。
“后来,我被送去孤儿院。”
她顿了顿。
下定了决心,继续说了下去。
“在那里,五六岁那年,我有个朋友……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那时候一直叫她小雅。
有天,院长说小雅生病了,被送去治疗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谢凛自然听明白了沈隐话里的意思。
“贩卖器官?”
“嗯。”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
“后来……呢?”
“后来……”
沈隐沉默片刻,想到了主卧柜子里的药。
“谢谢你,谢凛。”
“……啊?”
“后来,我找到了最开始那个迫害许多家庭的富豪。用幽蝶的方式,拿到了他所有违法的证据,匿名交给了警方。他现在,无期徒刑。”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谢凛知道,这背后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干得漂亮。”
沈隐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伤痕,和某种无需言说的理解。
“所以,”
谢凛忽然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样子,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咱们这算不算是…负负得正?两个小倒霉蛋凑一块,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沈隐看着他努力调节气氛的样子,心里那点郁结悄然散了些。
她轻轻“哼”了一声:
“谁跟你负负得正。我是正数,你是负数。”
“嘿!那我们在一起就是套个绝对值,能量更大!”
谢凛笑嘻嘻地凑近。
“你看,我们现在都有彼此了,还有小虾米,以后就是吉祥三宝。”
沈隐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一下,没再反驳。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舷窗外无垠的夜空。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如同倒悬的星河。
谢凛看着她唇角那抹浅浅的弧度,心里软成一片。
他悄悄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沈隐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便就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沈隐,以后,哥这儿就是你家。”
沈隐闭上眼睛,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