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看什么情况？”
谢凛追问。
“看……人。”
沈隐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客观理智。
“如果只是立场不同，或者竞争关系，私下人品没问题……而且，如果彼此都有意思的话……”
她顿了顿，感觉脸颊有点发热，强行镇定地补充。
“这个前提下…我的回答是‘是’。”
谢凛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有道理！非常客观！不愧是沈隐同志，看问题就是透彻！”
谢凛心花怒放，感觉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但他深知不能操之过急，免得引起沈隐这只警惕性极高的“幽蝶”怀疑。
于是他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又装模作样地编了几个无关痛痒的情景题。
比如“不熟悉的同学借钱不还怎么办”、“大街上遇到街头测试你会怎么办”等等，把“人格测试”的戏做足。
……
“好了，沈隐同志，我们的测试完毕了。”
“所以？”
“所以数据已采集！待会就能给你一份详细的‘沈隐人格分析报告’！”
“……不必了。”
沈隐感觉这个报告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额……那好吧。”
谢凛没纠结什么报告不报告的，他美滋滋地往后一靠，瘫在沙发里，抱着那个丑玩偶，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刚刚沈隐的回答……嘿。
他还怕个毛线！
坦白！表白！上位！
谢凛感觉自己离“转正”就差临门一脚，浑身都冒着快乐的泡泡。
沈隐看着他这副傻样，心里那点“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疑虑，奇异地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
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谢凛那双修长灵活、曾数次在她面前炫技的手上。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既然知道了他是“夜鸦”，那他那神乎其神的魔术手法……是不是能近距离、带着“审视”地再看一次？
沈隐状似随意地开口。
“喂，谢凛。”
“嗯？”
谢凛正美滋滋地抱着丑玩偶规划“转正”大业，闻言抬头。
“你那个纸牌魔术，”
沈隐语气平淡，眼神却若有似无地乱飘。
“就是……你的纸牌魔术，好久没看了。再演一次？”
谢凛闻言，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一次送上门的机会。
“想看哥的无敌魔术了？”
谢凛瞬间戏精上身，一个鲤鱼打挺坐直，空手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副牌，在指尖“唰”地展开成完美的扇形，下巴微扬。
“算你懂得欣赏了！哥这手法，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江湖人称‘牌场幻影手’！”
沈隐看着他这副嘚瑟样，内心觉得好笑，抱着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做出“拭目以待”的姿态。
“首先，检查一下，牌是普通的牌，没有机关，没有特效。”
谢凛把牌递到沈隐面前，眼神真诚。
沈隐配合地接过摊开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嗯。”
沈隐将牌递还回去，指尖与谢凛的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
谢凛清了清嗓子，努力集中精神开始洗牌，动作花哨得让人眼花缭乱，纸牌在他指间如同拥有生命般飞舞、交错。
“看好咯，接下来不要眨眼……”
他将牌精准地分成两半，动作流畅。
“首先，随机分出一半。”
他将其中一半牌放到一边，拿着另一半牌，将其随手分成了七小摞，整齐地排列在茶几上。
“然后，灵魂拷问时间到！”
谢凛拿起自己手边剩下的那一半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和期待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隐。
他指了指第一小摞牌的顶牌，虽然牌面朝下根本看不见。
“沈隐同学，请诚实地告诉哥——喜欢这张牌吗？”
沈隐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看着谢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那根本看不见是什么的牌。
这傻子……问的什么问题？
“牌都没看见，怎么喜欢？”她试图用逻辑反驳。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就问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凭感觉！直觉！”
谢凛坚持，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隐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海风的咸味。
她抿了抿唇，在那灼热的视线下，耳根微热，最终还是偏过头，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喜欢。”
“好嘞！”
谢凛立刻将手中那半摞牌最上面的一张，放到了第一小摞牌的旁边。
“下一个！”
他指向第二摞牌。
“喜欢吗？”
沈隐：“……喜欢。”
谢凛美滋滋地又放下一张牌。
“这个呢？”
“……喜欢。”
“这张？”
“……喜欢。”
……
谢凛指向最后一摞牌：
“最后一张……喜欢吗？”
沈隐没有任何犹豫，轻声应道：
“……喜欢。”
“完美！”
谢凛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将手中最后一张牌，郑重地放在第七小摞牌的旁边。
现在，茶几上，七小摞牌的旁边，各自安静地躺着一张单独的牌。
“接下来，就是见证时刻的奇迹……”
谢凛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隐，忽然伸出手。
“沈隐同学，为了增加……呃，仪式的参与感和准确性，需要借助一下你的……手感。”
沈隐：“？？？”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凛已经不由分说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隐身体一僵，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酥麻感瞬间窜上手臂。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感受牌的‘呼吸’……”
谢凛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
他牵引着她的手，缓缓覆盖上第一小摞牌的牌背。
沈隐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脸颊绯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感觉到了吗？”
谢凛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含混不清。
“……感觉什么？”
沈隐声音发紧，脑子有点晕。
“感觉……它也在说‘喜欢’。”
谢凛低笑一声，牵引着她的手，依次覆盖过另外六小摞牌的牌背。
她全程僵硬着，任由他摆布，脸颊红晕逐渐扩散。
“好了！”
谢凛终于松开她的手。
他搓了搓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现在，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刻！沈隐同学，你刚才说，所有的牌……你都‘喜欢’，对吧？”
沈隐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那么，请看——”
谢凛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唰！”“唰！”“唰！”
他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掀开了那七小摞牌的顶牌——
红桃a，红桃2……一直到红桃7。
沈隐瞳孔微缩。
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凛掀开了他刚才放在每一摞牌旁边的那七张单独的牌——
黑桃a，黑桃2……一直到黑桃7。
谢凛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指着茶几上整齐排列的红桃a-7和黑桃a-7：
“看见没？红与黑，就像咱俩！天造地设的……嗷！”
一个抱枕精准砸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吟唱。
沈隐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耳根却红得剔透：
“我只看见了愚蠢和中二。收拾，洗漱，睡觉。”
“啧，不懂欣赏！”
谢凛揉着鼻子嘟囔，手却利落地把牌收好，眼神偷偷往沈隐那边瞟。
她强装镇定起身走向卫生间的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