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也就是圣诞节当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照在谢凛脸上。
他挣扎着睁开眼，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脑子里全是沈隐戴手套的样子和她送的巧克力以及那份可能。
“造孽啊……”
他嘟囔着爬起来，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蔫头耷脑地打开房门。
几乎是同时，对面主卧门也“咔哒”一声开了。
沈隐走了出来，同样眼下带着一抹浅青，神色间残留着一丝倦怠。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早。”
“早。”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都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然后又同时闭上嘴。
谢凛眼神飘忽，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那什么……昨晚……谢了啊，巧克力。”
沈隐垂眸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
“嗯。手套……也还行。”
对话干巴巴的，试图粉饰太平，把昨晚的暧昧一笔带过。
但某种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
厨房里，沈隐准备弄点简单的早餐。
谢凛破天荒地没瘫在沙发上等投喂，而是蹭了过来，状似随意地靠在岛台边：
“需要帮忙不？比如……打个鸡蛋？”
沈隐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
“你是想帮忙还是想提前消耗餐具？”
谢凛：“……哥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沈隐没理他，拿出鸡蛋，动作利落地敲开。
谢凛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想起昨晚她戴上手套时那微微蜷缩的动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咳……今天圣诞节，外面肯定人多，咱就在家……撸猫？我发现之前买的逗猫棒能发光，小虾米肯定更喜欢。”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嘚瑟，但尾音却莫名软了点。
沈隐“嗯”了一声，把煎蛋翻面：
“随你。”
语气依旧平淡，但没像平时那样直接怼回来。
早餐桌上，谢凛习惯性地想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夹走。
筷子伸到一半，顿住，拐了个弯，放到了沈隐的盘子里。
“喏，看你瘦的，多吃点，不然等上游轮海风一吹就跑了。”
沈隐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培根，愣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夹起来吃了。
谢凛心里美了一下，低头喝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
接下来几天，这种“诡异的温柔”在1801室持续蔓延。
谢凛画稿时，沈隐会“顺手”把他乱扔的零食包装袋收进垃圾桶。
沈隐在阳台晾衣服，谢凛会“刚好”路过，把她够不到的晾衣杆摇下来。
两人依旧会互怼，但攻击性明显下降，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调侃。
“喂，你线稿画歪了，这里透视不对。”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夸张！倒是你那个代码，看得我眼睛都快成蚊香了。”
“总比某人画女主角画谁都像同一个模板强。”
“咳……我那叫个人风格统一！”
吵归吵，谢凛还是会默默把沈隐指出来的地方修改掉。
不过……她真的没看出来她口中的“同一个模板”其实都是她吗？
沈隐也会在谢凛抓狂找灵感时，“恰好”煮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小虾米作为唯一的旁观者，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严格划分“睡觉区”和“玩耍区”，偶尔会在谢凛画稿时跳上他的膝盖，团成一团打呼噜。
也会在沈隐看书时，凑过去用脑袋蹭她的手，求抚摸。
一切，都在朝着某种粉红色的方向发展。
……
一天下午。
谢凛鬼鬼祟祟地反锁了自己卧室的门，接通了阿哲的视频电话。
“阿哲！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屏幕那头的阿哲顶着一头乱毛，显然是午睡刚醒：
“凛哥……啥事啊？又要搞……‘行为艺术’了？”
他谨慎地没有直接说出“夜鸦”二字。
“没错！而且是大型艺术！”
谢凛压低声音，眼神兴奋。
“海神号游轮，有个不长眼的龟孙敢冒充哥发预告函！哥要去打假！维护正版荣耀！”
阿哲瞬间清醒了一半：
“卧槽！有人敢冒充你？胆子挺肥啊！需要我干啥？老规矩，技术支援？”
“对！到时候你开着天穹号，定位海神号，悬停在它上空视野盲区。哥需要换装备的时候，你就放下绳索接应我。”
谢凛布置任务，随即语气变得有点不自然。
“呃……还有，顺便……帮哥准备点……小道具。”
“小道具？”
阿哲好奇。
“烟雾弹需要升级版？还是根据烟雾贴纸要研发闪光贴纸？”
“不是那些！”
谢凛挠了挠头，脸上有点发烫。
“是……那种，氛围感……你懂吧？就……花瓣？彩灯？ aybe……一个小型的、能投影个爱心或者‘i love u’的迷你投影仪？”
阿哲在屏幕那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凛哥……你……你你你？！你这是要……表白？！
卧槽！铁树开花了？！是谁？！是哪路神仙收了你这个妖孽？！我认识吗？”
“闭嘴！问那么多干嘛！”
谢凛老脸一红，梗着脖子。
“让你准备就准备！记住，要浪漫！要低调中透着奢华！要符合哥的审美！”
阿哲激动得在镜头前手舞足蹈：
“明白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凛哥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搞氛围我可是专业的！
保证让你表白现场秒杀所有偶像剧！嘿，马上就要见到嫂子了！”
“滚蛋！谁是你嫂子！还在计划中呢！你到时候知道是谁了也保密！敢泄露一个字，哥把你硬盘里的学习资料全删了！”
谢凛威胁，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
同一时间，主卧内。
沈隐站在衣柜前，眉头微蹙，手里拿着手机。
莉娜的声音正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激动得能掀翻屋顶。
“泳衣！必须是泳衣！酷姐！相信我，就你那身材，平时裹得太严实真是暴殄天物！不需要太暴露，那种连体挂脖式，带点小设计感的，若隐若现最勾人！”
“还有裙子！带一条！晚上甲板吹风，或者参加个什么晚宴，连衣裙！要那种料子软软的，风吹过来能勾勒出腰线的那种！战袍！这都是战袍啊姐妹！”
沈隐看着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和运动装，嘴角微抽：
“……没必要吧…”
“没必要个屁！”
莉娜恨铁不成钢。
“听我的！你就想象一下，阳光，大海，你穿着泳衣躺在躺椅上，谢凛那小子鼻血喷涌的画面！
或者月光下，你穿着长裙，海风吹动你的发丝，他看直了眼的样子！”
沈隐脑补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热，但嘴上依旧强硬：
“……庸俗。”
“哎呀我的酷姐！战略！这是战略需要！”
莉娜循循善诱。
最终，在莉娜的疯狂洗脑下，沈隐鬼使神差地在网上下单了一件藏蓝色挂脖连体泳衣，和一条她平时绝不会多看一眼的细吊带长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