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多了。
沈隐声音冷淡,试图让他清醒点。
“没!绝对没有!”
谢凛梗着脖子反驳,为了证明自己没醉,还试图站直身体,结果晃了一下,赶紧又扶住桌子。
“哥这是微醺!微醺是艺术境界,懂不懂?”
他凑近沈隐,语气神秘兮兮,但音量一点没小:
“而且我跟你说!这地方嘿,真不错!刚才那魔术看到没?那群老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给你长脸了吧?”
他嘿嘿傻笑,气息拂过沈隐的脸颊。
沈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却更冷:
“丢人现眼。还有,离我远点,酒气熏天。”
“啧,你这女人过河拆桥!”
谢凛不满地撇嘴。
但倒是乖乖站直了些,只是眼神依旧黏在沈隐脸上。
“不过说真的,”
他打了个酒嗝,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含糊,却莫名认真了点。
“能交到朋友挺好的。别老一个人闷着跟个闷葫芦似的…嗝…容易坏”
沈隐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莉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滴溜溜地转,脸上露出了然的姨母笑,非常识趣地开始收拾东西。
“那啥!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去跟官方对流程呢!先撤了哈!你们慢慢聊!回见!”
说完,抓起自己的包,冲沈隐眨眨眼,溜得飞快。
顿时只剩下谢凛和沈隐两人。
周围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开一小块。
谢凛还杵在那儿,低头看着沈隐。
因为醉酒,他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具穿透力。
沈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
“走了,回去了。”
“哦”
谢凛慢半拍地应了一声,跟着转身,结果脚下又一软,差点直接表演个平地摔。
沈隐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
入手是结实的小臂肌肉,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还有他微微不稳的重量。
谢凛反应极大,几乎是触电般地猛地抽回手。
他的身体连带着晃了晃,自己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眼神有点慌乱地瞟向别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咳我、我自己能走!”
他声音有点发紧,试图证明似的迈开步子,结果同手同脚。
沈隐:“”
她看着他那副明明醉了还要强撑、碰到自己又反应过度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突然就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白痴。”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没再坚持扶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
回酒店的路不长,但谢凛走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一会儿是动漫op,一会儿又变成即兴瞎编。
沈隐跟在后面,听着他五音不全的醉歌,看着霓虹灯下他被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
偶尔有车灯掠过,照亮他侧脸。
没了平时的嚣张嘚瑟,居然有点乖。
呸!
错觉!酒精造成的错觉!
沈隐用力甩开这个念头。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套房门口。
谢凛摸出房卡,刷了半天都没对准感应区。
“咦这破门怎么老动”
沈隐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房卡,“嘀”一声刷开,推门进去。
谢凛跟踉跄跄地跟进来,踢掉鞋子,穿着袜子就直奔沙发,然后像一摊烂泥似的倒了上去,发出满足的叹息。
“啊还是家里舒服”
沈隐关门,换鞋,看着沙发上那滩“大型不可回收垃圾”,叹了口气。
认命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过去,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喝了。”
谢凛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水杯,又看看沈隐,咧嘴傻笑:
“嘿嘿还是你心疼哥”
“怕你半夜渴死起来吵我。”
沈隐语气硬邦邦。
谢凛也不在意,挣扎着坐起来,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水流似乎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放下杯子,眼神依旧有点直,但聚焦了不少。
他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沈隐,忽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
“喂,沈隐坐。”
沈隐警惕地看着他:
“又想发什么酒疯?”
“没就聊聊天。”
谢凛揉着太阳穴,声音有点哑。
“哥今天立功了对吧?带你交到朋友了得有点奖励吧?”
沈隐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奖励你明天洗碗?”
“啧,没劲!”
谢凛撇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又亮起来。
“那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保证不过分!”
沈隐挑眉,不置可否。
谢凛仰着头,因为醉酒,眼神显得格外认真和直接,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隐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没什么朋友啊?”
问题问出口,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沈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有点酸涩的胀。
她看着谢凛那双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面映着顶灯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她的倒影。
那点因为被他强行拉去“社交”的恼火,彻底消失了。
她沉默了几秒,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声音很轻。
“嗯。”
谢凛得到了答案,反而有点无措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脑子被酒精糊住,一时词穷。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其实我也没啥真朋友”
沈隐:“”
这算什么安慰?
谢凛似乎也觉得这话不太对劲,挠了挠头,换上一副故作轻松的语气:
“不过没关系!以后哥呃,我!我带你玩!虽然你这人吧嘴毒、心眼小、还老嫌弃我但是”
他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低了下去,却莫名清晰。
“但是跟你待一块儿…挺额得劲的。比跟那些虚头巴脑的人强。”
他说完,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战术性后仰,倒回沙发靠背,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嘴里哼哼唧唧:
“唔头好晕睡了睡了”
沈僵在原地。
听着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咚咚作响。
看着沙发上那个假装睡着、睫毛却紧张得微微颤抖的家伙。
看着他红透的耳廓。
还有那句“挺得劲的”,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一股热意冲上她的脸颊,甚至脖颈。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卧室,扔下一句僵硬的话:
“懒得理你。醉死算了。”
“砰!”
卧室门被有点用力地关上,隔绝了客厅的空间。
沈隐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用手背冰了冰自己烫得吓人的脸颊。
得劲?
什么破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