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端着空碗,美滋滋地晃回厨房。
“哈里,怎么样?哥这厨艺首秀!满分十分打几分?”。”
谢凛:“?”。”
“嗯,这才对嘛!”
谢凛自动过滤了前半句,洗着碗,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成就感满满。
时间滑到中午。
谢凛的肚子准时发出抗议。
他蹑手蹑脚摸到卧室门口,耳朵贴门上听了听。
里面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嗯…病号需要休息…也不能饿着…”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再次轻手轻脚溜出套房,直奔酒店餐厅。
十分钟后。
谢凛端着个餐盘回来了,上面扣着两个大大的不锈钢餐盖。
美其名曰,仪式感。
他再次潜入卧室。
沈隐其实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动静,警觉地睁开眼。
“你又干嘛?”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虚弱,但敌意减弱了不少。
“投喂啊!”
谢凛掀开餐盖,献宝似的。
“看!酒店招牌奶油蘑菇汤!还有烤得酥酥软软的法棍!哥尝过了,味道还行,虽然肯定比你做的差远了,但将就一下?”
餐盘上,浓汤热气腾腾,面包金黄诱人。
沈隐看了一眼,没说话。
谢凛把床上小桌板支起来,餐盘放上去,递过勺子和面包片。
“快吃快吃,凉了腻得慌。”
沈隐默默接过,小口喝汤。
汤确实很香浓,面包外脆内软。
谢凛就拖过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眼巴巴看着她吃。
那眼神让沈隐回忆起了之前那次近距离对视。
她被谢凛看得浑身不自在,喝汤的动作都僵硬了。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啊?哦哦哦!”
谢凛恍然,赶紧扭头看窗外。
“这f国天气哈哈不错哈?”
沈隐:“”
傻子。
卧室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汤勺碰碗壁的轻响。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谢凛感觉沈隐好像有话要说?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
发现她耳朵尖有点红,拿着勺子的手有点紧,喝汤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梗着脖子的模样。
嗯?
不对劲。
十分有十加一坤分的不对劲。
这女人平时怼他可是毫不留情,现在这扭捏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被哥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了?
谢凛心里的小人开始嘚瑟地扭秧歌。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
“喂,沈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别客气!尽管说!是不是突然觉得哥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堪称当代室友楷模?”
沈隐捏着勺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却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谢凛。”
“诶!在呢!说吧!是要签名还是合影?”
谢凛笑容灿烂。
沈闭了闭眼:
“帮我去买包卫生巾。”
谢凛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大脑:“???????”
cpu过载,火花四溅,黑烟冒起。
卫、卫生巾?!
这、这这这
这不在他的知识储备库里啊!
看他一副被雷劈中的傻样,沈隐脸颊更红了,羞愤交加:
“看什么看!没听过啊!就、就那个!女生用的!日用夜用护翼超薄干爽网面棉柔随便!看着买!”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蚊子哼哼,脑袋都快埋进汤碗里了。
“这、这几天忙…而且还提前来了就没、没来得及多买,而且带来的已经用完了”
她试图解释,但听起来苍白无力。
谢凛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复苏。
巨大的尴尬和一种“摊上大事了”的责任感席卷了他。
“买、买买买!这就去!”
他“噌”地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椅子。
“砰”的一声,两人都吓了一跳。
“咳!那什么牌子?有啥具体要求不?”
谢凛强作镇定,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随、随便!快点!”
沈隐把脸彻底转向另一边,只留下一个红得滴血的耳廓对着他。
“哦哦哦!马上!”
谢凛同手同脚地冲出卧室,砰地带上门,后背紧贴门板,大口喘气。
他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表情凝重得像要奔赴战场。
深吸一口气,抓起钱包,风一样冲出门。
超市里。
谢凛站在那片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货架前,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知识的匮乏。
日用、夜用、超长、护翼、无翼、棉柔、网面、纯棉、清凉感
还有各种看不懂的法语形容词。
导购大妈好奇地看着这个长得挺帅但表情如同便秘的小伙子,在原地转了五分钟还没选好。
谢凛一咬牙,一跺脚。
采取最原始的策略——每样都拿一包!
于是,五分钟后。
收银台前,谢凛面无表情地把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各种卫生巾放到传送带上。
收银员小姐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的”微笑,开始扫码。
后面排队的歪果大妈们也投来慈祥而了然的目光。
谢凛:“”
脚趾开始动工,抠出有二十万块腹肌的霸道总裁专住别墅。
他强装镇定,抬头望天,假装研究超市的灯光设计。
酒店走廊。
谢凛拎着一个鼓鼓囊囊且半透明的购物袋,做贼似的快步疾走。
袋子里花花绿绿的包装若隐若现。
终于摸到套房门口,刷卡,闪身而入,来到卧室。
他把那个巨大的袋子递过去。
沈隐看着那足以让她用到明年今天的量,以及里面堪称品牌博览会的各类产品,沉默了。
她默默接过袋子,手指不小心碰到谢凛的。
两人同时像被电到一样迅速缩回手。
“咳那什么不知道你用哪种,就都买了点。”
谢凛眼神飘向天花板,假装数吊灯有多少个水晶。
“谢谢。”
沈隐的脸颊红晕未退。
“多少钱?我转你。”
“哎呀算了算了!几包纸而已!哥请客!”
谢凛大手一挥,故作豪爽,试图驱散这尴尬的气氛。
沈隐没再坚持,低着头,拎着那个沉重的袋子,快步挪向卫生间。
关门落锁。
谢凛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长长舒了口气。
感觉像打完了一场硬仗。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沈隐走出来,依旧不敢看谢凛,径直快步走回卧室,再次把自己裹进被子,背对着门口。
谢凛挠挠头,觉得这气氛还是怪怪的。
他决定做点什么。
“喂,”
他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
“那什么还疼吗?要不要再来碗西米露?锅里还有不少的”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不要。”
“哦那你看电视不?我帮你把电视扛进来?”
“…?我不看舅舅扭秧歌。”
“ber,那才不是舅舅扭”
“谢凛。”
沈隐转过身,脸上红潮稍退,但眼神依旧躲闪。
“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行!长官!我闭嘴!我消失!”
谢凛举手投降,麻溜地帮她把卧室门关上。
世界清净了。
谢凛看着紧闭的房门,撇撇嘴。
“哼,过河拆桥”
心里却莫名有点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