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结束后,接着练。
教练的声声绝望如同魔音灌耳,沈隐感觉自己cpu都快烧了。
她死死盯着那根被她怼了八百次的杆子,口罩下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委屈,一种酸涩的情绪悄悄漫上鼻腔。
她明明能在一秒内记住整栋大楼的监控盲区,能黑进世界上最严密的安防系统如入无人之境
可现在,却被这个铁皮盒子、这个该死的离合踏板、这根愚蠢的杆子,反复羞辱!
她已经很努力了!
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到极致,大脑疯狂计算角度、距离、力度
可手脚就是不听使唤!
教练那“唉声叹气”的背景音,和远处某个家伙时不时飘过来的、极力压抑却还是能感受到的“噗嗤”声,更是双重折磨。
就好像她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这种“我已经尽力了却还是做不好”的无力感,简直比被十个保安追还让人崩溃。
沈隐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不行。
幽蝶不能崩溃。
她迅速垂下眼,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死死锁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具之下。
指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轻微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驾驶一种地面交通工具而已。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成一潭静水,仿佛刚才那个差点破防的人不是她。
“教练,”
她的声音平稳得吓人。
“我再试一次。”
教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静”搞得一愣,下意识点头:
“啊?哦好,好,再试试。”
沈隐深吸一口气,屏蔽了外界的干扰。
挂挡,慢抬离合,轻给油
车身开始缓慢、平稳地后退。
方向盘打死,观察角度,回正
她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精准度却陡然提升。
桑塔纳稳稳当当地倒进了库位正中央。
教练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姑娘你开窍了?!这把完美啊!”
就连远处一直用余光偷瞄的谢凛都挑了挑眉。
可以啊!这女人学习能力有点变态啊!
刚才还同手同脚,这就顿悟了?
沈隐却没半点喜悦,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松开离合刹车。
成功了,但毫无成就感,只有一种脱力的疲惫。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社死的地方。
恰好,中午休息的哨声终于响了。
沈隐几乎是立刻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压低帽檐,脚步飞快地朝着驾校门口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谢凛看着沈隐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心里那点幸灾乐祸慢慢被呃,大概是愧疚感的东西取代。
毕竟是自己的室友加饭票,看她这么受打击,好像是有点不厚道。
他挠了挠头,犹豫了两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驾校外面就是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吃街,各种香味混杂着飘过来。
谢凛一眼就看到沈隐并没走远,只是拐到了路边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
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谢凛勿近”的低气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挤出一点自以为很真诚的笑容,晃悠过去。
“咳,那啥沈隐?”
谢凛开口,声音尽量放轻。
“还没吃午饭吧?这儿附近我看有家黄焖鸡好像还行?一起整点?”
沈隐没抬头,也没吭声。
谢凛再接再厉,试图开启“学渣互助”模式:
“其实开车这事儿吧,就那么回事!你看我,刚才一开始也熄火,被教练骂得跟孙子似的多练练就好了!真的!我教你啊,诀窍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沈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帽檐阴影下,那双平时清冷平静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神里满是
幽怨。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看到我最蠢的样子?”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
谢凛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沈隐刚才那些“神来之笔”的操作——
桑塔纳开出拖拉机的动静;
差点把车干进花坛;
教练那绝望的“唉”;
还有她自己那副如临大敌、手脚仿佛新装的懵逼样
“噗——”
对不起,没忍住。
谢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就断了。
一声极其欠揍的嗤笑,从他喉咙里直接漏了出来。
沈隐:“!!!”
她原本只是幽怨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声笑简直就是贴脸开大。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一下子想起了教练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失败的倒车,想起了手脚不听使唤的无力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的委屈、尴尬、羞愤在这一刻突破了阈值,猛地涌了上来。
这个傻瓜!
把自己叫住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我竟然被这个这个开车也半斤八两的傻瓜嘲笑了?!
沈隐的表情控制彻底失效了。
她试图用最“凶”的眼神把谢凛瞪回去,让他知道惹毛她的下场。
但她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
眼睛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眼眶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氤氲起水汽。
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向下撇,配上那点水光
简直我见犹怜?
谢凛的笑声戛然而止。
坏了坏了坏了!
好像玩脱了!
她真生气了!
虽然一点都不凶,甚至有点可爱?
不是好像要哭了?!
卧槽!这怎么办?!
谢凛瞬间手忙脚乱,语无伦次:
“不是!沈隐!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笑话你!我就是就是突然想到高兴的事情!对!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事情就是看你开车啊!但这能说吗?不能!
他试图补救,但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这解释还不如不放屁!
沈隐听着他这堪称放屁的解释,眼睛更红了。
那点水汽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掉下来。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谢、凛。”
“沈”
“闭嘴。”
“哦”
“离我远点。”
说完,她抬手,用手背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将那点没掉下来的眼泪彻底揩掉。
然后看也不再看谢凛一眼,转身,脚步飞快地扎进了旁边的人群里,瞬间消失在小吃街的烟火气中。
留下谢凛一个人僵在原地,伸着尔康手,风中凌乱。
完了。
合租第三天,就把厨神室友得罪死了。
谢凛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我这张破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