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逍遥被幽冥宗修士死死禁锢在飞船角落。
浑身经脉被一道阴寒的黑气锁住,丹田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连运转都显得无比艰难。
他试过暗中催动独门心法“混沌至尊经”,试图冲破经脉束缚,可每当灵力汇聚到一处,便会被那道黑气瞬间吞噬,反倒是引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他又摸遍了全身,储物戒指被对方暂时封印,腰间的防身玉佩早已在抓捕时被击碎,连一丝能借力的东西都没有。
看着眼前几位气息沉凝如渊的合体期修士,乐逍遥心中一片冰凉。他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在合体期修士面前,就如同蝼蚁面对巨龙,无论他绞尽脑汁,都找不到半分脱身的可能。
飞船在翻滚的暗紫色云层中疯狂颠簸,仿佛一片被狂风裹挟的落叶。
银色的舰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那是穿越云层时被罡风所伤,在幽蓝的应急灯光映照下,泛着冰冷而绝望的光泽。
舰身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乐逍遥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背部一次次重重撞在舱壁上,传来阵阵钝痛,骨头像是要裂开一般。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哼,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间,透过散乱的发丝,死死盯着不远处幽冥宗修士身上的黑袍。
那黑袍是用幽冥寒丝织就,触手生寒,表面绣着的暗金色幽冥纹章格外刺眼。
那是一只张开双翼的幽冥蝙蝠,翅膀上缠绕着无数扭曲的魂丝,在舱内幽蓝的灯光下诡异地流转,纹路间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窥视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舱外,风声如万鬼呼啸,尖利的嘶吼声裹挟着飞船划破云层时的刺耳尖啸,透过厚重的舰体传进来,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冥乐章。
乐逍遥能清晰地感觉到,飞船正一在以恐怖的速度急速下降,重力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急促,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般难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那是鸿蒙至尊塔!
这座他偶然所得、一直无法完全掌控的神秘宝塔,此刻正悄然运转起来,塔身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在意识的黑暗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悄然抵御着周身的阴寒之气。
乐逍遥心中一喜,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飞船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稳稳落地,舱底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舱门缓缓升起,一股潮湿而浓烈的腐叶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乐逍遥挣扎着抬起头,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古老森林,参天古树的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树皮呈现出深褐色的皲裂状,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藤蔓,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倒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树冠层层叠叠,枝叶繁茂得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过滤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满地厚厚的腐烂落叶上,投下斑驳而诡异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仔细一闻,竟夹杂着修士精血的味道,显然这片森林里,曾发生过不少杀戮。
两名幽冥宗修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如同拎小鸡般一把揪住乐逍遥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他们的手掌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死人的手一般,指尖传来的阴寒之气顺着衣领钻进体内,让乐逍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中一动,索性故意装作软弱无力的样子,脑袋耷拉着,四肢随意晃动,任由对方拖拽着前行,眼底却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寻找着可乘之机。
脚下的落叶堆积得极厚,足足有半人深,每走一步都能深陷下去半只脚,发出“沙沙”的轻响,还伴随着腐叶腐烂的腥气。
但那两名幽冥宗修士却像是在平地上行走般轻盈,脚步沉稳而迅捷,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甚至连落叶都没有被搅动多少。
乐逍遥暗自心惊,这些人绝非普通的幽冥宗弟子,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步伐诡异,气息隐匿,实力恐怕远在他们流云宗掌门赵明刚之上。赵掌门不过是合体期二重,而这些死士,至少都是合体期五重修为,而且出手狠辣,毫无破绽。
一行人在森林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一道巨大的黑色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矗立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显得格外威严而诡异。
那石门足足有十几丈高,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浮雕,扭曲的人脸双目圆睁,嘴角挂着凄厉的笑容,狰狞的异兽张牙舞爪,仿佛要从石门中挣脱出来一般。
浮雕的缝隙中凝结着黑色的雾气,在幽暗的环境中若隐若现,门楣上刻着几行古老的幽冥符文,笔画扭曲怪异,散发着幽幽的紫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为首的幽冥宗修士是一名满脸刀疤的男子,修为在合体期初期,他抬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幽冥咒语在空气中回荡。
随着咒语声响起,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紫光暴涨,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如同千年古物摩擦般,让人牙酸难忍。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远比飞船上、森林中更为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死气,让乐逍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门后是一条幽深狭长的甬道,黑暗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一切,伸手不见五指。
乐逍遥被身后的修士狠狠推搡了一把,踉跄着向前迈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只能摸索着墙壁前行,冰冷的石壁上布满了潮湿的水珠,寒意顺着指尖、脚踝直窜脊背,让他浑身发冷。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不时有幽绿的鬼火幽幽闪烁,忽明忽暗,照亮了墙壁上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壁画。
壁画上描绘的,都是幽冥宗的邪恶行径——身着黑袍的幽冥宗人将活生生的修士绑在祭坛上,手持法器抽取修士的精血和魂魄。
被炼化的修士浑身缠绕着黑气,面容痛苦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层层叠叠,让人不寒而栗。
每一幅壁画都栩栩如生,透着一股血腥与残暴,乐逍遥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表面上依旧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暗地里却悄悄数着脚步,估算着甬道的长度和距离出口的方位,将沿途的景象一一记在脑海中。
不知在甬道中行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带着淡淡的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又走了数十步,甬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大殿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