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深处,大长老赵建锁的府邸静谧如常,青瓦飞檐在流云缭绕间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与岁月沉淀相符的庄重。
然而此刻,府邸主人的心境却远不如这庭院般平静。
他指尖摩挲着腕间一枚古朴的玉镯,突破合体期后心情大好,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不仅时刻滋养着他的修为,更让他清晰记起这段时日的逆天变化。
从炼虚后期的停滞不前,到合体初期的水到渠成,再到鬓间白发复黑、皱纹悄然消退的返老还童,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他那看似寻常、实则藏着惊天秘密的弟子乐逍遥。
“逍遥这孩子……”赵建锁轻声呢喃,眼中满是复杂的暖意。
他清楚记得初见乐逍遥时,那少年虽修为不高,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灵动,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还有这孩子惊人的胆量和智慧,打擂台,设赌盘,揽巨额赌注。
他的越级挑战能力,他对朋友,对亲友的呵护。
谁曾想,这少年竟藏着连他都无法窥探的奥秘,一枚看似普通的丹药,便能助他突破桎梏、逆转岁月,这份机缘,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这回春丹,洗髓丹绝不是什么小机缘。
可越是如此,赵建锁心中的顾虑便越重。
乐逍遥的秘密,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旦泄露,别说乐逍遥自身难保,就连整个流云宗,都可能被卷入无尽的纷争,甚至招来灭顶之灾。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为了逆天机缘,宗门倾轧、同门反目乃是常事,那些寿元将尽、修为停滞的老怪物,更是会不择手段地抢夺一切可能续命进阶的机会。
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子,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任务殿殿主郑殿军的身影,如同一块巨石,投进了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
从大长老府邸返回任务殿的一路上,郑殿军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座大山。
他身形微晃,步伐略显踉跄,往日里沉稳如山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焦躁与不安。
回到自己的殿宇,他屏退了所有弟子,独自坐在密室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郑殿军眉头紧锁,浓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炼虚到合体,这是何等艰难的境界跨越?
寻常修士耗尽千年心血也未必能成,更别说还能返老还童!
什么机缘能如此逆天?
一部秘法?
一枚丹药?
绝不可能!”
他与赵建锁同辈修行,深知对方卡在炼虚后期已有近十五年,寿元早已不足十年,若非靠着宗门底蕴勉强支撑,恐怕早已坐化。
可短短数月之间,赵建锁不仅突破了境界,还焕发出年轻时的生机,这等变化,简直颠覆了他对修真界常识的认知。
“赵建锁定然隐瞒了什么。”郑殿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甘。
“他能得到这般机缘,为何我等不行?
我等皆是卡在当前境界十几年,寿元将至,若能得到这份机缘,不仅能续命,更能再进一步,甚至重现巅峰……这对我们来说,是唯一的活路!”
这份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让他坐卧难安。
他想到,仅凭自己一人之力,绝无可能从赵建锁口中套出秘密,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思索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取出数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分别发送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任务殿密室的侧门悄然开启,四位身着长老服饰的修士鱼贯而入。
他们皆是流云宗资历深厚的长老,修为皆在炼虚中后期,与郑殿军一样,卡在当前境界多年,寿元所剩无几。
“郑兄,深夜召集我等,所为何事?”为首的一位红脸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名为常易,是宗门炼器堂堂主,也因为修为停滞,脾气暴躁。
郑殿军抬眼扫过众人,见他们眼中皆是难掩的焦躁与期待,心中已然有了底。
他沉声道,“各位,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大长老近日的变化?”
“哼,怎么没看到!”另一位身材枯瘦的长老冷哼一声,他是流云宗炼丹堂堂主刘子墨。
顿了顿又说,“大长老不止突破修为,关键还返老还童了。”
流云宗二长老吴有峰,声音沙哑如枯木,“老夫那天也见他头发由白转黑,气息比以往强盛了数倍,突破到了合体期,甚至还返老还童了!这等怪事,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说得对!”一位女性长老附和道,她是执事堂堂主温岚,性子相对沉稳,却也难掩眼中的炽热,“什么机缘能有这般功效?
我们都修行几十年了,阅尽古籍,也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存在。
大长老定然是得了什么至宝,却故意隐瞒不说!”
“隐瞒?他当然要隐瞒!”常易拍案而起,怒声道,“这般能让人突破境界、逆转岁月的机缘,若是泄露出去,岂会有他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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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早就被人抢疯了!
可我们呢?
我们这些人,修为停滞不前,寿元一天天减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灭亡!”
这话如同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密室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都是宗门的老人,为流云宗付出了一生,可到头来,却只能在寿元耗尽的恐惧中等待死亡。
如今看到赵建锁的变化,那份深埋心底的求生欲与对力量的渴望,瞬间被点燃。
“郑兄,你召集我等,想必是有了主意?”温岚看向郑殿军,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郑殿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各位,我们与大长老同辈,为宗门操劳半生,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
他得了机缘,独享好处,未免太过自私。
这机缘,或许本就该属于我们这些真正需要它的人!”
“你的意思是……”王尘眼中精光一闪。
“查!”郑殿军一字一顿道,“我们必须暗中调查,弄清楚大长老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只要找到了根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它夺过来!”
“好!”常易当即应声,“老夫早就看赵建锁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不顺眼了!
我这就派人去跟踪他,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
“我也让人在宗门内四处打听,”吴有峰接口道,“大长老近日必定与往常不同,总会留下一些线索。”
常易沉吟片刻,道,“此事需万分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我们分头行动,暗中收集信息,一旦有了眉目,再商议对策。”
四位长老一拍即合,眼中皆闪过决绝的光芒。
为了续命与进阶,他们已然不惜一切代价。
密室的门悄然关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场针对大长老赵建锁的暗中调查,已然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赵建锁,正站在府邸的观景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眼神深邃。
他修炼多年,灵识早已达到了合体期的境界,郑殿军等人的小动作,岂能瞒过他的感知?
那些暗中跟踪的眼线,那些在宗门内四处打探的弟子,甚至密室中那几道隐晦的传讯灵光,都清晰地印在他的灵识之中。
“终究还是来了……”赵建锁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明白郑殿军等人的心思。
同是卡在境界多年、寿元将尽的修士,他最能体会那种绝望与不甘。
当初若不是遇到乐逍遥,他恐怕也会像他们一样,为了一线生机不择手段。
他理解他们的渴求,甚至从心底里希望能帮到他们。
若是能让这些宗门长老突破境界、焕发生机,不仅能大大提升流云宗的整体实力,增强抵御外敌的能力,也能让宗门的根基更加稳固。
这对整个流云宗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可他答应过乐逍遥,要保守秘密。
乐逍遥的身份与他手中的资源,太过骇人。
一旦暴露,别说郑殿军等人会不择手段,恐怕整个修真界的势力都会蜂拥而至,到时候,乐逍遥必死无疑,流云宗也会被彻底覆灭。
“逍遥他……会愿意吗?”赵建锁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矛盾。
他不知道乐逍遥手中还有多少类似“回春丹”的宝物,即便有,以那孩子的性子,是否愿意拿出来分享?
他虽是乐逍遥的师傅,却也不能强迫弟子做任何事。
更何况,人心隔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