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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香火明志,棋局新章(1 / 1)

大雄宝殿后的禅院,古松依旧苍翠,石桌棋盘上的残局似乎从未有人动过,弥漫着一种超越时光的静谧。当江临渊牵着沈清辞的手,出现在院门口时,正在松下独自品茗、眉宇间笼罩着澹澹愁绪的南宫凤仪,惊得猛然站起,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落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江临渊那一头披散下来的、刺眼夺目的霜雪白发牢牢攫住,再也无法移开。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比江临渊更加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某种预感成真的恐慌。

“临渊你的头发”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颤抖。昨日青鸾回禀他状态极差,一夜白头,呕血伤身,她已有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冲击性的一幕,依然让她心神剧震。更何况,他此刻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冰封沉淀后的、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她感到陌生而心悸。

江临渊停下脚步,松开了牵着沈清辞的手,但示意她留在自己身侧。他看向南宫凤仪,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看来,太后娘娘,还没来得及将一切都告诉你。”

话音未落,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太后一身简朴的淄衣,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无法掩饰的哀伤与歉疚。她的目光与江临渊短暂相接,复杂难言,随即落在了震惊茫然的女儿身上。

“凤仪” 太后声音艰涩,一步步走近,“有些事,母后不能再瞒你了。”

在江临渊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沈清辞沉默的陪伴中,太后将那段被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连同先帝那封给江临渊的信中核心内容,缓缓道出。没有修饰,没有推诿,只是陈述事实——先帝如何为了打造一把为南宫凤仪所用的“孤臣利刃”,而默许甚至推动了江家的覆灭,如何将江临渊的人生变为一场精心设计的悲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戳在南宫凤仪的心上。

她呆立原地,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先是茫然,继而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痛苦、荒谬,最终化为一片崩溃的赤红。

“不不可能父皇他他不会” 她摇着头,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昨日看信时的感动与释然,而是被最信任、最敬爱的至亲背叛,以及因这背叛而间接害了另一个至亲(她早已视江临渊如弟)的巨大罪恶感所淹没。“临渊临渊他江家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她踉跄着后退,几乎站立不稳,看向江临渊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羞愧与哀求:“临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父皇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你” 她泣不成声,往日里长公主的威严与坚韧在此刻碎了一地,只剩下一个被残酷真相击垮的、无助而悔恨的女子。

江临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崩溃,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报复的快意,也无虚伪的宽容。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南宫凤仪感到绝望。

太后上前扶住几乎瘫软的女儿,眼中含泪,看向江临渊,声音带着哽咽和一丝急于辩白(或者说,寻求一丝谅解可能)的急切:“临渊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都弥补不了你和你家人所受的苦。先帝他他走得决绝,留下这盘棋和这堆孽债可是,你能不能看在看在我一直试图补偿的份上”

她忽然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同意凤仪和怀民的婚事吗?不仅仅是因为朝局!我我也是想,或许或许可以通过这件事,来来补偿你一些”

江临渊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偏头,看向太后,眼神依旧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太后像是得到了鼓励,急忙说道:“我想着,若凤仪嫁入沈家,沈家权势更盛,与你关系又如此紧密将来你若有什么想法,或需要借助力量,总能多一份依仗。先帝先帝将空白婚书留给凤仪,许她婚姻自主,或许或许也存了类似的心思,想以此作为对你未来某种选择的默许或支持?” 她的语气并不十分确定,更像是一种揣测和希望。

然而,江临渊听完,脸上那抹讥诮却更深了。他没有回应太后关于“补偿”和“先帝心思”的话,而是缓缓抬起了手中一直握着的那三支线香。

“住持。” 他转向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附近、手持佛珠默立的鸡鸣寺住持,声音平静无波,“请为晚辈点燃此香。”

住持低诵一声佛号,上前接过线香,就着禅院中常备的长明灯火,将其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檀香特有的宁静气息,在这充满痛苦与对峙的庭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香已燃,江临渊接过,转身,目光投向禅院一侧那间设有先帝南宫曜灵位的小小静室——那是太后与南宫凤仪私下祭奠之所。

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手持燃香,步履平稳地朝着静室走去。沈清辞默默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太后扶着依旧哭泣不止的南宫凤仪,也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静室内十分简朴,只设一龛,供奉着先帝的牌位,并无画像。牌位前香炉冷清,显然并不常有人来此大张旗鼓地祭拜。

江临渊在牌位前站定。跳跃的香火映着他雪白的发和苍白沉静的侧脸。他凝视着那冰冷的牌位,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万遍:

“南宫陛下。”

没有称呼“先帝”,而是用了更疏离的“南宫陛下”。

“对于社稷江山,你或许算得上雄才大略,是个明君。对于凤仪殿下,你倾注心血,为她铺路,是个好父亲。”

他顿了顿,香火的红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但对于我江临渊,对于我江家上下数十口冤魂来说,你只是一个冷酷的刀斧手,一个将活生生的人命与人生当作棋子的执棋者。”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加重音,但其中蕴含的冰冷与控诉,却让身后的太后和南宫凤仪同时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办法掀翻这盘棋。” 江临渊继续说道,目光依然停留在牌位上,彷佛在与那个早已不在的人对话,“北境将士刚刚用血肉换来的和平,边关百姓稍得喘息的生计,我不能去打破。当我选择解开北境之危,促成互市之局时,当我选择站在沈家这一边时,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的根,我的牵绊,不知不觉,已经缠在了这局中。”

他微微仰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深沉的疲惫与认命般的清明:“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你用江山大义,用我后来遇到的人和事,捆住了我的手。”

香火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不过,” 江临渊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澹的、却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至少,还能选择这棋,接着下,或是不下的权利。”

说完,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三支线香,稳稳地、端正地插入冰冷的香炉之中。然后,后退,撩起衣袍下摆,对着先帝的牌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一叩,恩怨难消,血债永记。

二叩,前路自分,抉择在己。

三叩,香火为界,尘缘暂了。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身,额头上沾了些许香灰,衬得脸色更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下定某种决心后的释然与疏离。

他转身,不再看那牌位,也不再看泪流满面、神情复杂的南宫凤仪,而是将目光投向一脸期冀又忐忑的太后,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太后娘娘,您是不是在皇宫里待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都可以理所当然地当作筹码,拿来算计和‘补偿’了?”

太后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以为隐秘的心思,她试图抓住的“补偿”借口,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只剩下赤裸裸的、基于权力逻辑的冰冷算计。

江临渊不再多言,牵起沈清辞的手,转身,朝着静室外走去。经过南宫凤仪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却未回头,只留下一句平静到极致的话:

“殿下,玉玺已归,前路珍重。你我之间,血仇难泯,道义犹在。日后朝堂相见,可为盟友,难复旧谊。江临渊就此别过。”

说完,他不再停留,牵着沈清辞,踏出了静室,踏出了这承载了太多秘密、痛苦与算计的禅院,也踏出了与南宫皇室那段充满利用与背叛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阳光重新洒落在他霜雪般的白发上,映出一片冰冷的辉光。他握紧沈清辞的手,步伐坚定地朝着寺外走去。

身后,静室内,香火袅袅,牌位寂然。太后颓然跌坐,南宫凤仪掩面痛哭。

而前方,山道蜿蜒,江南的烟雨在望。一场以血仇开始、以算计贯穿的棋局,似乎在这一刻,被执棋的“棋子”亲手画下了一道清晰而决绝的分界线。旧章已了,新局未定,唯一不变的,是他手中紧握的那份温暖,和眼中那片为自己而选的、未知却自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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