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任务是，对照这九个原始动作，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给我抠细节，必须做到分毫不差！
两两一组互相监督，互相纠正！
谁先觉得自己这九个动作达标了，来叫我检查。”
“是！”
几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
他们立刻围到幕布前，如同最严谨的工程师审视图纸一般，开始仔细研究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肌肉的发力暗示。然后两人一组，互相摆姿势，互相挑毛病。
“老郑，你这个小臂角度不对，图谱上是斜向上三十度，你这才二十度不到！”
“钱教授，你的腰胯下沉不够，感觉是坐着的，不是盘着的！”
“周锐呼吸！注意呼吸节奏，吸气时蓄力，呼气时意念贯穿指尖！”
……
场馆内一时间充满了他们认真甚至有些苛刻的讨论声。
陈野暗自点头，这种互相较劲、共同钻研的氛围正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立刻去指导，而是让他们先自行摸索，只有在他们出现明显偏差或陷入僵局时，才走过去点出一两句关键。
过了约莫半小时，那名叫李卫国的兵王和那名戴眼镜的技术专家钱学伟首先来找陈野，表示第一式的九个分解动作他们已经觉得无可挑剔了。
陈野让他们当面演练了一遍。
果然，动作精准度已经相当高，但看起来却像是九个孤立的姿势，缺乏神韵。
“你们看好了。”
陈野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动了。
不再是九个僵硬的动作，而是如同行云流水，又似巨蟒出洞！
九个分解动作在他身上完美地衔接、融合、变形，形成了一整套流畅而充满内在张力的拳路！
他的身体时而如灵蛇盘绕，时而如毒蛇吐信，柔韧中透着惊人的爆发力，空气中甚至隐隐响起了轻微的嘶嘶破空声！
演练完毕，陈野气息平稳，解释道：
“刚才的九个动作，是‘根’。
而现在这样，才是‘用’。
劲力不是断开的，而是如同波浪，从足底起，经腰胯，过脊柱，通于指尖，节节贯穿！
而且九个动作还可以拆开了重组，但其中涉及到劲力与气血呼吸三重配合，有些高深。
现在，我教你们第一种最简单的连贯方法和劲力运转路线……”
他放慢速度，将九个动作如何串联，呼吸如何配合，内劲如何像蛇一样在体内“游走”，细细讲解演示。
李卫国和钱学伟看得如痴如醉，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关窍豁然开朗！
就在陈野专心指导这第一梯队时，场地的另一边，景象则颇为“壮观”。
包括秦怀民院士在内的其余十几人，依旧在跟最基础的“蛇之意”死磕。
他们一会儿排成一排，像一群歪脖子树一样弓着腰，努力地摆动脊柱；
一会儿又集体趴下，手脚并拢，在地上艰难地扭动爬行，姿势千奇百怪，有的像毛虫，有的像搁浅的鱼，就是不太像蛇。
尤其是秦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僵硬，做起这些动作更是吃力。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窘迫或放弃，反而充满了研究者般的专注和坚韧。
他爬得很慢，每一个扭动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满是汗水，中山装的后背也早已湿透，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但他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努力去寻找陈野所说的那种“脊柱波动，化身成蛇”的感觉。
一些已经开始学习标准动作的队员，偶尔瞥见秦老在地上艰难蠕动的身影，心里都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那感觉……
就像看到一件稀世珍宝被放在地上摩擦，有种难以言说的“糟践”感。
那可是国宝级的院士啊！
背后监控室内的战士们，看到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看到老人眼中那纯粹而坚定的光芒，这种不适感又很快化为了更深的敬佩。
没有人嘲笑，只有沉默的尊重。
神奇的是，尽管只是这些看似简单的摆动和爬行，运动量却大得惊人。
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一样，接二连三的腹鸣声在场馆内响起。
“怎么回事？刚吃完早饭不到两小时……”
“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蛇形这么耗体力吗？”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食堂的工作人员推着几辆餐车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高能量的食物和饮品。
陈野似乎早有预料，扬声说道：
“感觉到饿是正常的！
蛇形活气血，通经络，消耗的是身体的底蕴能量，比单纯跑步出汗要厉害得多！
饿了就过来吃，但记住，少吃多餐，吃到不饿就停，绝不可吃撑！
否则气血都跑去消化食物，还练什么功？”
众人如今对陈野的话已是深信不疑，纷纷轮流过去补充能量。
秦老爷子也被人搀扶着坐下，慢慢吃了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吃完后，他甚至没怎么休息，又颤巍巍地回到场地，继续他的“蛇行”练习。
那股韧劲，让许多年轻战士都自愧不如。
众人吃到七分饱，就继续跑去练习了。
第一梯队的七八人进展神速，在陈野的指点下，已经初步掌握了第一式的连贯练法，开始向第二式进军。
他们互相纠正的习惯使得他们学习效率极高，往往一个人犯过的错误，另一个人就会格外注意。
而另一边，陆续有人开始找到了“蛇之意”的感觉，成功“毕业”，加入了学习标准动作的行列。
到了中午时分，整个场馆里，还在坚持做最基础摆动和爬行的，就只剩下秦怀民院士一个人了。
但秦老非但没有丝毫羞耻感，反而越练越起劲！
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蛇形”的神异之处！
他已经持续运动了近四个小时，中间吃了四五次东西，但身体非但没有达到极限的疲惫感，反而有一种奇特的“焕发”感。
仿佛他这具老迈的、布满暗伤和锈迹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不断地冲刷、滋养、修复！
一些常年困扰他的关节酸痛、呼吸不畅的小毛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