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强行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藤枝干雄面朝下倒在书桌和椅子之间,身下一滩深色液体正在蔓延。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依旧在播放的、音量颇大的古典音乐声。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
不久后,警笛声划破夜空,目暮警官带队赶到。
“哈哈哈哈,哎呦,这位不是妃小姐吗?还有有希子女士也来了?”目暮警官看到两位熟人,有些意外,“你们两位一起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为了要做什么啊?”
妃英理迅速说明了情况:代理毛利小五郎调查威胁事件,恰逢谋杀发生。
初步勘查结果很快出来:凶器是一把点四五口径手枪,掉落的弹壳找到三发,与尸体上的弹痕数目吻合。窗户有射击痕迹,窗台下发现一条有烧焦痕迹的毛巾。
“看样子凶手好像是透过这扇窗户从外面枪击被害者之后就慌张的逃逸无踪了。”高木警官汇报。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有可能是来自外部的犯案。”目暮警官分析。
柯南蹲在窗边,仔细看着那条毛巾和碎玻璃。
“奇怪,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种烧焦痕迹的毛巾?”他小声嘀咕。
“那大概是大概是为了消除枪击时残留在手枪上的硝烟反应吧,”高木推测,“要不就是想降低枪击的声音,结果却失败了。”
目暮警官开始布置任务:“总而言之,千叶刑警负责查明枪的弹道!而高木刑警去调查这一带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出没徘徊!哦,是我!等等,等一下啊!对了,残留在被害者身体上的子弹,跟一开始就放在枕头下面的子弹,麻烦你比对一下!”
他转向藤枝家众人:“那么目暮警官,你现在就带着鉴识人员跟我一起到客厅去吧!在调查完这屋内所有人的硝烟反应之后再进行侦讯吗?”
有希子打断他:“这个,别这样嘛,英理也是很卖力的。可是再怎么说,这可是攸关着1000万的现金啊。”
柯南突然捂住肚子:“哎,我……我要让厕所……我快憋不住了,我要上厕所!”他飞快地跑开了。
妃英理无奈:“那么就请你们每个人个别向目暮警官说明,好吗?当藤枝干雄先生在视听室里遭到枪击之后,一直到我们发现尸体的这3分钟时间里,你们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众人开始陈述:
植木草八:“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了那把钥匙之后,我就马上到试听室去了。”
藤枝素华:“我打我自己房间里的电话报警,还有叫救护车过来,后来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了哦。”
妃英理质疑:“你现在丈夫遭枪击,你还待在房间里头啊?”
藤枝繁解释:“因为手里拿着枪的歹徒有可能还在附近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了。而且我跟管家先生他们一起都在荧幕上看到干雄遭到枪击,然后倒下的那一幕。再有嫌疑的人,应该就是在我们之前离开主控室,回到自己房里的阿繁了。”
藤枝繁辩驳:“我回自己房间是为了完成尚未写完的稿件。可是后来我就在走廊跟妃英理女士她们汇合,一直赶到发生命案的试听室。而且我在房间门口听到了两声枪响的声音,所以我不可能犯案的。”
目暮问:“那么当你进入房间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藤枝繁:“没有,因为古典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所以没听到哦。”
询问管家和女佣时,植木草八表示:“哦,不用了,我觉得还是站着比较轻松一点。”
就在这时,高木警官押着一个人进来:“目暮警官,我们逮捕到一名在庭院里面徘徊的可疑男子了!”
被带来的正是园艺师土肥。他戴着一顶旧帽子,穿着工作服,低着头,一言不发。
“什么?快过来!哎,这个人是这栋房子的园艺师傅,土肥先生。”植木草八赶忙解释。
“是园艺师傅啊。”目暮警官查看报告。
“他从刚才开始就是这样了,不管问什么都不回答。”高木警官说。
妃英理查看监控回放:“土肥先生在藤枝干雄先生8点遭枪击之后的3分钟里,都待在距离视听室有段距离的院子里面呢。因为监视摄影机有拍出土肥先生工作时的情况,事后他还是在埋头于整理的工作,只是没有到这里接受侦讯而已。依我看,百闻不如一见,你要不要亲自看一看监视录影机拍下的画面?”
画面显示,枪击案发生前后,代表土肥工作灯的光点在庭院固定区域移动,并未靠近主宅。
“哦哦,原来如此,枪击案发生的时候,你好像在院子里哦。案发之后就没有看到你的踪影了,不是吗?”目暮问土肥,对方依旧沉默。
“啊,可是摄影机有拍到灯光啊,光线就像这样闪烁着移动,可以确定他就在旁边而已。”高木指着屏幕。
柯南在一旁默默整合信息。凶手范围似乎缩小了。但有些细节让他困惑:为什么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枪声有时间差?为什么藤枝干雄会在看书时突然举手“投降”?
趁众人不注意,柯南和有希子开始分头从女佣和土肥口中套取更多信息。
有希子凭借高超的社交技巧,了解到更多关于这个家庭内部的矛盾:植木草八因被迫打扫灰尘仓库导致气喘复发,对藤枝干雄怀恨;藤枝繁被姐夫收取高额房租;藤枝素华觊觎遗产;土肥则是因为藤枝干雄计划推平已故夫人最爱的庭院和花圃,改建游泳池而极度不满。
更重要的是,有希子从沉默的土肥那里确认了一个关键细节:他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几秒钟后,才听到枪声。
与此同时,工藤有希子假装接到了工藤优作从海外打来的电话。
挂断后,妃英理询问有希子说:“你有跟你先生联络吗?”
“啊,就在刚才呀,我跟他说明事件的详细经过。优作一边听一边这么说:‘一个错误的指标’。替我这样转告他要转告的对象。”
“他说的当然是要告诉妃英理你了!”
妃英理微笑:“是吗?那这么说我可以值得高兴吗?”
有希子也笑:“不可以。我想也是这样。”
两位“女王”似乎都从各自的渠道,接近了真相。
调查似乎陷入僵局。附近居民没看到可疑人物,子弹比对确认威胁和杀人是同一把枪,但受害者体内取出的三颗子弹中,有一颗有奇怪的浅圆痕。
“原来如此,你还在这里装蒜了,一副只有你知道事件真相的表情。”有希子看着陷入思考的妃英理,调侃道,“又有什么关系吗?因为我知道了。”
“小心,那你就快点告诉我吧。”妃英理好整以暇,“你该不是又想自称黑暗的男爵夫人,制造出‘舞蹈’场面来糊弄玄虚吧?”
“你放心好了,”有希子自信一笑,“我今晚会用既朴素又确实的方式解决。”
藤枝素华不耐烦了:“等一下!现在都已经11点了耶!你们可以明天再继续吗?”
“不行。”妃英理和有希子同时开口,态度坚决。
“我们还在调查当中。”妃英理说。
“一直调查调查的,不是早就已经结束了吗?”藤枝素华抱怨,“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蒙骗我们!”
“呃,没错。”有希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都被真正的凶手蒙骗了。就像干雄先生可能是遭到来自窗户外的手枪威胁,进而遭到射杀一样。不过真的很遗憾,好像没有办法瞒过侦探的眼睛——我这位‘黑夜男爵夫人’的一双独特的慧眼!”
她示意警方将视听室的灯光调暗,用手电模拟当时窗外可能的射击角度。光影交错间,她开始了推理:
“那么,你说凶手到底是蒙骗了我们什么了?该不会是监视摄影机啊?”目暮警官问。
“错错错!”有希子摇头,“我们大概从一开始就已经被骗了。因为凶手早就用那两张纸条跟已经用过的子弹,来误导我们的判断了。宛如就像凶手会用手枪来射杀被害者吗?放置了一个错误的道路指标啊!”
“可是这干雄先生事实上不是被枪杀的吗?”
“目暮警官,你发现了干雄先生在遭到枪击之前看的那本书里,还夹着当书签用的那条记号线。可是这么说的话,一般书签都是夹在看完的那一页。一个遭到手枪威胁的人,不可能悠闲地做出那种动作吗?”
“你说的没错啊。”
“如果是警官看完一本书想要放松一下的话,会怎么做?这个就是转了一下脖子,或者是按摩肩膀……哦,还有就是伸展动作了!”
“没错,干熊先生当时只是站起来做一个伸展的动作而已!”有希子肯定道。
“怎么可能?可是后来干雄就倒下去了。做伸展动作会倒下去吗?”
“问题不在伸展动作,而是他站起来的时候,偶尔会发生吗?有人突然站起来会出现晕眩或者是失神的状况。
可是失神的时机也未免装得太准了吧?有一种药可以把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那种药的名称是…异丙…异丙…异丙药,”
有希子突然原本按照柯南的指示进行推理,结果突然忘了药的名字,柯南没办法,只好转动变声领结,用有希子的声音继续推理,“名叫异丙醇,是在眩晕的诱发实验中使用的药物!通常都是开给会眩晕或失神的患者,吃了就容易发生失神,然后再借机调查发生原因的药物!”
“原来如此!利用那种药让他失神,手举起来,让大家以为好像遭到枪击……就是这么回事吧!”
“没错!你就是那个时间点,干雄先生还没有遭到枪击啊!”
有希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某人,“可是凶手觉得光靠这些情况还稍显不足,于是再利用一句话,确实地把我们引导到错误的方向——那就是‘老爷把手举起来了’啊!”
“难道是我们彻底被他给误导了?”
“就是啊!我说的没错吧,担任管家的植木草八先生!”有希子猛地指向一直沉默站立的老管家!
“只有植木先生知道干雄先生在读书时有喝咖啡的习惯,同时也知道他看完书之后会站起来做伸展动作!这种药如果适量的话,也是治疗气喘的药物。也就是说,你用那种方法制造自己不在场证明,假装回自己房间去拿试听室的钥匙,但实际是从外面回到那个房间,对已经失神的干雄先生射击了三发子弹将他杀害了!”
“可是你们当时听到了枪声是了吧,不是吗?”
“是有希子刚才从土肥先生口中问出来的!他说在听到玻璃破掉的声音后几秒,才听到了枪声!更进一步,利用古典音乐的高分贝音量来做掩饰,这起事件可以到此为止了吧!”妃英理也忍不住插话。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哎呀,我知道了!使用灭音器呀!如果第一发是用灭音器激发的话,就只会听到玻璃破掉的声音而已!而且子弹会跟灭音器产生摩擦,才会留下浅浅的摩擦痕!那么消灭掉硝烟反应的,果然就是用那条毛巾了!”
“嗯,总而言之,先找到这个灭音器!”
“没有那个必要了吧,”工藤有希子适时开口,“因为灭音器应该还在管家先生的身上才对。大概是在鞋里面吧。怎么?那失礼了?警官,找到了吗?是因为他很客气的不愿意坐下嘛。所以才会让我灵机一闪——坐下去的话,裤管就会往上拉,这样就会被看到鞋子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了。”
警察立刻检查植木草八的鞋子,果然从里面找出了一个手枪用的灭音器!
植木草八颓然跪下,没有反抗。
“等一下,你被鞋里的东西烫伤了,不是吗?”妃英理注意到他脚踝的轻微烫伤(安装过热灭音器所致)。
“如果是为了保护死去太太最心爱的庭院的话……”植木草八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这点小伤我还可以忍耐!他保护庭院?是我们这栋豪宅的庭院,是太太从小的时候开始就非常珍惜地在维护了!到现在我还不觉得太太已经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我绝不允许没有任何关系的老爷在这个宅院里面为所欲为的,胡搞瞎搞!!”